
第二天早上,我被一陣搬東西的聲音吵醒。
薑梨還在睡。
我替她量過體溫,確定已經退燒,才輕輕關上房門。
走廊盡頭,果汁房的門大開著。
工人正把裏麵的榨汁機、糖果櫃和蛋糕架往外搬。
宋清妍站在房間中央。
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真絲睡袍,長發鬆鬆挽起,柔弱又無害。
我腳步猛地停住。
那件睡袍是去年薑梨生日,陸時宴找人手工定製的。
袖口繡著一隻圓滾滾的小梨子,是陸時宴親手畫的。
我大步走過去,一把扣住宋清妍的手腕。
“誰讓你動這個的?”
宋清妍轉過身,眼裏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陸總說我以後會經常過來,這間房采光最好,改成書房更合適。”
“我問的是你身上的衣服。”
她低頭撫了撫袖口。
“昨晚裙子臟了,我隨便拿的。”
“薑小姐衣服那麼多,應該不會介意吧?”
說完,她從紙箱裏拿起一隻歪歪扭扭的陶瓷杯。
“這個也是薑小姐的吧?”
我臉色一變。
“放下。”
那是我十六歲時做給薑梨的杯子。
當時我總覺得自己是薑家的客人,連喝水都用自帶的一次性紙杯。
薑梨發現後,拉著我去陶藝館做了兩個杯子。
她把更醜的那個搶走,認真地告訴我:
“以後不許把自己當客人。”
宋清妍看著我緊張的神色,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。
下一秒,她鬆開手。
杯子落在大理石地麵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
“對不起。”
她捂住嘴,眼淚要掉不掉。
“我手滑了。”
我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。
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。
清脆的聲音響徹走廊。
宋清妍被打得偏過臉。
陸時宴聞聲趕來,看見她臉上的指印,猛地將我推開。
我的後腰撞上櫃角,疼得眼前一黑。
“許梔,你瘋了?”
宋清妍立刻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陸總,別怪她,是我不小心摔壞了薑小姐的杯子。”
陸時宴將她擋在身後。
“一個杯子,值得你動手?”
我扶著櫃子站穩,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該問她為什麼穿薑梨的衣服,又為什麼偏偏摔這隻杯子。”
陸時宴掃過地上的碎片,語氣不耐。
“衣服可以再買,杯子也可以再買。”
我眼眶發熱。
他永遠不會明白,薑梨真正珍惜的,從來不是那些昂貴的東西。
身後的房門忽然打開。
薑梨站在那裏,先看見我撞紅的手臂,又看見宋清妍身上的睡袍。
下一秒,她快步上前,一巴掌扇在宋清妍另一邊臉上。
“許梔打你,是因為杯子。”
她臉色蒼白,聲音卻很穩。
“這一巴掌,是因為你穿了我的衣服。”
陸時宴猛地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薑梨,你鬧夠了沒有?”
薑梨疼得皺起眉。
“鬆手。”
陸時宴手指僵了僵。
宋清妍卻躲在他身後,捂著臉輕聲抽泣。
幾秒後,陸時宴才鬆開。
薑梨低頭看著腕間浮起的紅痕,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淡了下去。
她拉住我,轉身回房。
我把撿回來的碎瓷放到桌上。
“還能粘起來。”
薑梨點點頭,從梳妝台最下麵取出一把鑰匙。
“我爸媽留給我的老房子,一直空著。”
她將鑰匙放進我掌心。
“先找人打掃,再把能用的東西送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