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玩到晚上九點,宋霜霜捂著肚子,小聲說餓了。
她的蛋糕好好放在冰箱中央。
我的蛋糕卻被遺忘在玄關櫃上,奶油融成一攤,歪斜的“生日快樂”糊得看不清字。
宋霜霜滿臉自責:
“姐姐回來看到,肯定會難過,要不把我的給她吧?”
許江樹把變形的蛋糕塞進冷凍層。
“凍一凍還能吃,她不挑。”
沈礫打開冰箱下層,忽然挑眉:
“她還藏了這麼多好東西?”
裏麵是處理好的帝王蟹、海蝦和牛排。
每個保鮮盒上都貼著便簽。
【陳祁不吃蔥。】
【沈礫的牛排要七分熟。】
【霜霜喜歡芝士焗蝦。】
【江樹的那份不要薑。】
這是我為生日準備的,
計劃是爬完山後回來給他們做頓夜宵,
可惜卻死在了他們的玩笑中。
許江樹捏著寫有他名字的便簽,許久沒動。
沈礫已經挽起袖子:
“她準備了不就是給我們吃的?做吧,等做好她就回來了。”
宋霜霜推了推許江樹:
“江樹哥,我要吃你做的蝦。”
許江樹立刻回過神,將便簽隨意放下,走進廚房。
他們在廚房忙成一團。
水聲、笑聲混在一起,熱鬧得像一場真正的生日宴。
宋霜霜隻洗了一盤生菜,陳祁便拿毛巾替她擦手,怕冷水凍著她。
我曾為了學會處理海鮮,被蟹鉗夾得指甲脫落。
他們看見包紮的手,隻說了一句:
“你怎麼總這麼不小心。”
飯菜端上桌時,許江樹給我發了條語音。
“飯做好了,給你半個小時,再不回來,我們可不等你。”
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縱容。
我從前最吃他這一套,
每次他冷落我以後,隻要稍微放軟聲音,我便會主動替他找好所有借口。
可這一次,不會有人體諒他了。
等了一會兒,宋霜霜的肚子突然叫了聲,
半個小時即刻變成了五分鐘,
陳祁拍板道:
“先吃吧,給她留點就是了。”
沈礫將最完整的蟹腿放進空碗:
“這個留給她,她從小就愛吃這個。”
我心中一刺,
可宋霜霜咬著筷子看過去,他又笑罵:
“饞死你算了。”
蟹腿轉眼進了她碗裏。
最後,他們隻給我剩下一小碟冷掉的牛肉邊角和幾隻斷蝦。
許江樹喝了不少酒,
他靠在沙發上,盯著始終沒有回複的聊天框,低聲道:
“硯秋回來後,先不要對她說重話了。”
沈礫和陳祁也醉醺醺附和;
“知道了,她其實也沒錯,是我們太過分了。”
宋霜霜看著他們,眼中閃過一絲嫉恨。
隨後突然拿出手機,向電視投屏了舊相冊。
屏幕上出現十七年前的照片。
照片裏,她站在三個少年中間,手中捧著一台被燒焦的相機。
沈礫視線投向屏幕,摟過宋霜霜笑道:
“當年要不是霜霜衝進火場拿出相機,證明失火和我們無關,我們三個早被學校開除了。”
陳祁摸了摸宋霜霜的頭:
“所以我們這輩子都得護著她。”
宋霜霜見大家又將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,眼中閃過得意。
我卻低頭看向自己透明的左肩,
那裏曾被燒化的鐵架燙掉一層皮。
那天衝進濃煙,拿出相機的人,是我。
宋霜霜跪在救護車旁求我,說是她攛掇大家翻牆進入觀測站,
如果被爸媽知道,她一定會被送走。
我把相機交給她,自己認下了帶人闖入的責任,
就連受傷也瞞著所有人。
後來,他們洗清嫌疑,
我卻被取消保送資格。
可我從沒後悔。
那時我天真地以為,誰拿出相機不重要,
我們還是一家人,如今才知,我早就被踢除了。
深夜,四個人醉倒在我的客廳。
第二天早上,許江樹被陽光刺醒,看見滿地狼藉,習慣性地喊:
“水。”
沒人回應。
他望向廚房,語氣煩躁:
“回來了也不知道收拾。”
話音落下,許江樹又僵住,
從他的視角看去,臥室門依舊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