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嫁給沈硯州後,我才知道他和青梅溫棠有個約定。
每個周末,他都要去溫棠家,假扮曦曦的爸爸。
他說:
“棠棠離婚後,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。”
“曦曦是我看著長大的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羨慕別人有爸爸,什麼都不做吧?”
直到女兒一歲生日那天,曦曦送來一個整蠱禮盒。
盒蓋打開的瞬間,大量粉塵噴進女兒的口鼻。
她連哭聲都沒發出來,小臉便一點點變得青紫。
送到醫院後,女兒因嚴重窒息被推進重症監護室。
我給沈硯州打電話,讓他來醫院看看孩子。
可他正在陪曦曦過生日。
“曦曦隻是想跟妹妹開個玩笑,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?”
“孩子已經送到醫院了,我又不是醫生,回去有什麼用?”
我看著重症監護室裏渾身插滿管子的女兒,啞聲問他:
“如果孩子沒救回來呢?”
沈硯州不耐煩地打斷我:
“別拿孩子嚇唬我,我正忙著呢。”
十分鐘後,醫生把死亡通知書遞到我麵前。
我掛斷電話,撥通律師的號碼。
“擬一份離婚協議。”
“再幫我把害死我女兒的人,送進牢裏。”
......
護士送來女兒的死亡證明。
死亡時間是晚上八點四十七分。
那時沈硯州正在給曦曦切生日蛋糕。
朋友圈裏,曦曦騎在他肩上,溫棠替他們戴生日帽。
三個人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。
第二天中午,沈硯州終於打來電話。
“女兒怎麼樣了?”
曦曦的哭聲立刻從電話那頭傳來。
“爸爸,你為什麼總問妹妹?”
“你是不是更在意她,不想要我了?”
沈硯州連忙哄她:
“爸爸怎麼會不要你?”
“爸爸哪兒都不去,就陪著曦曦。”
溫棠在旁邊輕聲勸他去醫院。
曦曦哭得更加厲害。
沈硯州語氣頓時不耐。
“醫院有醫生守著,我去了也幫不上忙。”
“你照顧好女兒,別總打電話催我。”
電話隨即掛斷。
傍晚,我獨自辦完女兒的遺體暫存手續,帶著死亡證明和遺物回家。
晚上九點,房門終於被人推開。
沈硯州還穿著生日宴的西裝,袖口沾著奶油。
溫棠跟在他身後,眼睛哭得通紅。
曦曦被沈硯州抱在懷裏,雙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。
“幼兒園有人說,你不是我爸爸,說我是沒人要的孩子。”
“他們還說,你和媽媽連結婚照都沒有,根本沒有結過婚。”
沈硯州摸著她的後腦勺。
“別聽他們胡說,你怎麼會沒人要?”
溫棠低下頭。
“曦曦現在大了,也該讓她認清現實。”
曦曦哭得更厲害。
沈硯州沉默幾秒,低聲哄她:
“爸爸和媽媽當年結婚太倉促,沒來得及辦婚禮。”
“這次爸爸給媽媽補上。”
溫棠猛地抬頭。
“硯州,這怎麼能行?嫂子還在呢。”
沈硯州這才看向我。
“隻是走個形式,讓曦曦安心。”
“我們證都領了,一場假婚禮改變不了什麼,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婚慶公司的人便上了門。
沈硯州選了酒店、禮服和婚戒,又把籌備表推到我麵前。
“你辦事細致,幫棠棠盯一下。”
“賓客都是自家人,不會有人誤會。”
我翻開名單。
沈家親戚、溫棠的朋友、曦曦的老師,一個不少。
“婚禮就在七天後,你記得參加。”
我合上名單。
“好。”
“你們的婚禮,我一定參加。”
我指腹壓住最上方並排的兩個名字。
七天後,該到場的人都會到齊。
正好。
有些事情,也該說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