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日,清晨。
我將封印著蠱毒證據的玉簡,和一封給天帝的、說明阿福爺爺情況並為他求情的信。
一起留在了回收司的桌子上。
我散盡了自己所有的積蓄,隻為給阿福爺爺換一枚能保住性命的丹藥。
做完這一切,我換上了一身最簡單的青衣,準備前往誅仙台。
回收司的門,再次被推開。
淵塵站在門口,他似乎一夜未眠,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。
他看到空蕩蕩的房間,和我一身素淨的打扮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但那絲慌亂很快就被他用冷笑掩蓋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
他幾步走到我麵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“還要把這欲擒故縱的把戲演到什麼時候?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,試圖掙脫。
“戰神,請自重。我要去誅仙台當值了。”
“當值?”淵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的差事就是去誅仙台送死嗎?”
他以為我還在用離開來威脅他,想讓他回心轉意。
他的視線,落在我心口的位置。
那裏,有一片小小的,散發著微弱綠光的本命草葉。
那是瑤草的根,是我仙體的核心,維係著我與他仙骨相連的最後一點生機。
“我倒要看看,沒了這個東西,你還怎麼下凡!怎麼離開我!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,另一隻手毫無征兆地,直接穿透了我的護體仙氣。
刺骨的劇痛從胸口傳來。
他竟是直接將那片草葉,從我的心口,連根拔起!
然後,當著我的麵,狠狠捏碎!
“噗!”
我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,瘋狂地從體內流逝。
身體變得冰冷,視線也開始模糊。
但我卻笑了,笑得無比解脫。
我擦去嘴角的血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推開了他。
“淵塵,謝謝你。”
謝謝你,親手斬斷了我最後的一絲留戀。
我轉身,一步一步,向外走去。
身體搖搖欲墜,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。
淵塵在我身後冷喝:“瑤草!你敢踏出這扇門,以後就別想再回來!”
我沒有停。
一刻之後。
“咚!”
一聲古老而沉重的鐘鳴,劃破了天庭的寧靜。
緊接著。
“咚咚咚!”
九霄神鐘,連響九聲!
震徹三界!
這是天庭最高級別的法旨,是神魂俱滅的預兆!
淵塵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。
天帝宏大而威嚴的法旨聲,從九天之上,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“仙官瑤草,品性高潔,於天庭萬年,勤勉克己,然塵心已斷,仙途無望。”
“今自請褫奪仙骨,入誅仙台,重入輪回。”
“朕,允之。”
“即刻行刑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淵塵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他心口的位置,猛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痛。
那痛楚,像是有人用一把鈍刀,在活生生地割他的心!
“噗!”
一口金色的神血,不受控製地從他口中噴湧而出。
他雙腿一軟,狼狽地半跪在地。
他死死地捂住胸口,那裏,曾經被他剜去一半的心臟,此刻正瘋狂地抽搐著。
仙骨相連。
他感應到了。
他清清楚楚地感應到了,在誅仙台上,我正在被活生生剝離仙骨的痛苦!
那痛苦,通過仙骨,一絲不差地,全部反饋到了他的身上!
他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向誅仙台的方向。
他終於明白,我不是在演戲。
我說的每一句話,都是真的。
我真的,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