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.
婚禮前三天,我回婚房取請柬和證件。
輸入密碼時,門鎖卻響起冰冷的提示音:
“密碼錯誤。”
我以為自己手滑。
又輸了一遍。
還是錯。
直到物業查完記錄,尷尬地告訴我:“寧小姐,房主陸先生今天上午剛改過密碼。”
下一秒,門從裏麵打開。
陸驍的前任蘇曼穿著月子服,懷裏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,站在我親手布置的婚房玄關。
她身後,是嬰兒車、尿不濕、奶瓶、消毒櫃。
而陸驍從廚房端著一碗鯽魚湯出來,圍裙上還沾著油。
“寧夏,你別誤會。”
“曼曼剛離婚,月子中心又出了點問題,我讓她先住一個月。”
後來我才知道。
所謂“一個月”,是他早就把我的婚房改成了她的月子房。
所謂“幫忙”,是他拿我們的婚禮預算,給她請月嫂、買嬰兒車、訂產後修複。
而我最可笑。
還以為那扇門後,是我和他的家。
......
我盯著他手裏的湯。
“我不能來?”
蘇曼小聲說:“驍哥,你別因為我和寧夏姐吵架,我可以走的。”
她說著,眼眶就紅了。
孩子被她抱在懷裏,哼哼唧唧地哭。
陸驍的臉色瞬間沉下來。
“她剛出院,你讓她走去哪?”
這句話像一記耳光,抽得我耳邊發麻。
我壓著聲音問:“陸驍,你把你前任和她的孩子接進我們的婚房,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我怕你多想。”
他說得很自然。
“她離婚了,孩子又小,月子中心臨時出了問題。我總不能眼睜睜看她沒地方去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改了門鎖密碼,也怕我多想?”
陸驍停頓半秒。
“曼曼現在需要安靜休息,她怕有人突然進來嚇到孩子。”
我胸口堵得厲害。
我沒再說話,繞過他們走進主臥。
推開門那刻,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我媽特意給我準備的新婚紅色床品不見了。
床頭櫃上擺著嬰兒潤膚乳、棉柔巾,還有半杯沒喝完的紅糖水。
衣櫃半開著,裏麵掛著幾件蘇曼的哺乳睡衣。
我站在床邊,手指一點點攥緊。
我轉身出去。
陸驍正把湯遞給蘇曼。
蘇曼垂著眼說:“謝謝驍哥。”
那語氣熟稔得像這個家本來就有她的位置。
我看著陸驍。
“讓她搬走。”
客廳裏安靜下來。
陸驍臉色徹底冷了。
“寧夏,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鬧?”
“我鬧?”
“曼曼剛生完孩子,連站久一點都受不了。你現在讓她搬,和逼她帶著孩子流落街頭有什麼區別?”
蘇曼抱著孩子,眼淚啪嗒掉下來。
“寧夏姐,我知道這裏是你和驍哥的新房,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擾你們。我隻是想讓寶寶有個臨時落腳的地方。”
她說完,輕輕拉開孩子的小被子。
嬰兒床旁掛著一枚小金鎖。
金鎖背麵刻著一個“陸”字。
我的目光停在那裏。
陸驍也看見了,臉色微微一變,卻沒有解釋。
蘇曼像是沒注意到我的視線,低聲哄孩子。
“乖,驍哥說了,滿月前小金鎖不能摘,孩子要壓得住福氣。”
我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這是我的婚房。
我卻像一個擅闖別人家的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