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２

廢墟外，萬盛商場已經成了一片灰色斷壁。

餘震還在持續，哭喊聲、警笛聲、對講機電流聲混在一起。

江敘帶隊趕到時，救援車剛停穩，陳錚就抱著平板跑過來。

“隊長，Ｂ２西側兩個被困人員，一個女性，一個十九歲男性，化療後恢複期，後背開放性傷口，持續出血，距離西側入口不到三百米，一樓東側寵物店，有人報稱寵物被困，暫無人員被困報告。”

陳錚抬頭看他：“按優先級，我們先去Ｂ２，嫂子和她弟離我們最近。”

江敘臉上全是灰，手裏還攥著手機。

屏幕上是我剛發過去的消息。

他盯著那句“佑安剛化療完，不能拖”，眉心緊緊皺起。

“帶主破拆，走西側。”

他剛下命令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哭喊。

“江敘！”

溫喬跌跌撞撞衝過警戒線，一把抓住江敘的袖子。

“江敘，雪球還在裏麵，籠子被貨架壓住了，它一直在叫，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，我不能沒有它。”

江敘的動作頓住。

陳錚立刻皺眉：“溫小姐，你本人受傷了嗎？”

溫喬搖頭，眼淚不停掉：“我沒事，可雪球有事！它被困在店裏，它會怕，會疼，它也是生命啊！”

她哭到幾乎站不穩，整個人往江敘懷裏倒。

江敘扶住她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別急，慢慢說。”

溫喬抓得更緊：“慢不了，江敘，它叫聲越來越小了，我爸媽沒了，我隻有它了，你救救它，好不好？”

陳錚臉色難看起來：“隊長，寵物店沒有人員被困，結構情況也沒確認，嫂子那邊是兩個人，林佑安化療後出血感染，不能等。”

江敘抬眼看向Ｂ２入口。那裏塌了一半，灰塵還在往外湧。

他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是我的新消息。

“佑安開始發抖了，你到哪了？”

江敘指節收緊。

陳錚壓低聲音：“Ｂ２距離我們最近，定位明確，黃金窗口可能隻有一兩個小時，按規程，先救人。”

這時，一名隊員拿著現場回傳圖跑過來：“隊長，寵物店承重柱沒塌，狗籠角落還有空隙，暫時有通風，初步判斷短時間沒有致命危險。”

陳錚立刻接上：“你聽見了，寵物店是狗受驚，Ｂ２是兩個活人，其中一個還在流血高燒，主破拆設備必須先去Ｂ２。”

溫喬哭得更凶：“可它不是東西！它陪了我六年，江敘，你知道的，如果它死了，我真的撐不下去。”

江敘眼神晃了一下。

幾秒後，他轉身拿起破拆包。

“陳錚，你帶兩個人去Ｂ２探路，我去寵物店看一眼，很快。”

陳錚幾乎不敢相信：“隊長！”

江敘聲音冷下來：“執行命令。”

陳錚咬著牙：“那邊是嫂子。”

江敘避開他的視線：“疏晚一向冷靜，她能撐，溫喬這邊也有生命危險。”

他說完，帶著兩名隊員朝東側寵物店走去。

溫喬跟在他身後，哭著喊：“江敘，謝謝你，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。”

陳錚站在原地，手指攥得發白。

幾秒後，他猛地回頭衝隊員吼：“帶生命探測儀，去Ｂ２！”

可西側入口比他們想象中更糟。

坍塌的梁體橫在通道前，陳錚帶的人手和工具根本不夠。

主破拆設備被江敘帶走了。

他一拳砸在牆上，拿起對講機：“隊長，Ｂ２入口需要主破拆支援。”

對講機裏先是一陣雜音。

然後傳來江敘的聲音：“先穩住，我這邊馬上結束。”

陳錚回頭看著不斷落灰的入口，眼眶發紅：“馬上是多久？”

沒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