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麻藥的效果漸漸退去,我從一片混沌中醒來,渾身冰冷。
一個年輕的醫生走進來,看著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遺憾。
“溫小姐,我們已經盡力了,但是送來得太晚,失血過多,胚胎沒能保住。”
他後麵的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清了,隻是空洞地望著蒼白的天花板。
孩子,沒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病房的門被“砰”地一聲推開。
周聿白終於出現了。
清晨七點,他風塵仆仆地闖進來,身上那件定製的白色新郎西裝皺得不成樣子。
最刺眼的是,他的左胸前,
還端端正正地別著那朵屬於“新郎”的紅絲絨胸花,嬌豔欲滴,
他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櫃上的“清宮手術單”,瞳孔驟然緊縮,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震動。
我以為他會愧疚,會道歉。
“溫寧!你懷孕八周了,為什麼一直瞞著我?!”
他沒有問我疼不疼,沒有問我孩子是怎麼沒的,第一句話,是質問。
我看著他,忽然就笑了,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周聿白被我的笑聲刺得更加煩躁,在狹小的病房裏來回踱步,急切地為自己辯解。
“昨晚是劇組殺青的重頭戲,所有投資都壓在那場戲上,將近兩千萬!我不可能走開!”
“黎枝她有老胃病,淋了雨一直喊疼,我才順路送她回去,
照顧了一下,手機是她不小心拿錯了,我根本不知道你給我打了電話!”
他語速極快的解釋著,
“是嗎?”我終於開口,
“她接了我的電話,我告訴她我大出血要流產了,讓她通知你來醫院簽字。
然後,她就把電話掛了,關了機。”
周聿白的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,隨即強硬地狡辯:
“那肯定是她誤會了!她以為你是在騙她,想讓我回去!
溫寧,你能不能別這麼心胸狹隘,抓著一件小事不放?”
小事?
我的孩子沒了,在他嘴裏,竟然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他走過來想伸手撫摸我的臉頰,
“好了,別鬧了,身體要緊。孩子......孩子以後我們還會再有的。”
“滾開!”
我用盡全身的力氣,狠狠甩開他伸過來的手。
他的手撞到了旁邊的輸液架,架子轟然倒地,玻璃藥瓶摔在地上,碎成一地的玻璃渣。
周聿白看著滿地的狼藉,和我眼中那死灰般的決絕,心頭第一次湧上從未有過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