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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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理上來試圖拉我，被我一把甩開。

我咬著牙，忍著腹部一波強過一波的墜痛，自己一步一步挪出了那個讓我窒息的片場。

暴雨還在下，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攔到一輛出租車的，

司機看到我煞白的臉色和裙擺上隱約的血跡，嚇得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
“姑娘，你撐住啊！馬上就到醫院了！”

我蜷縮在後座，感覺生命力正隨著身下的溫熱一點點流失。

車子剛在家門口停穩，我推開車門，就再也支撐不住，整個人軟倒在冰冷的雨水裏。

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，我看到了鄰居張阿姨驚慌失措的臉。

再次恢複一絲意識，是被搶救車滑輪碾過地麵的刺耳聲驚醒的。

濃重的消毒水味包裹著我，眼前是慘白的天花板和晃動的燈影。

“病人重度宮內出血，先兆流產，情況危急！必須馬上手術！”

“家屬呢！手術需要直係親屬簽字！”

一個護士拿起我那隻滿是血汙的手機，翻找出通話記錄裏的置頂聯係人——“老公”。

電話撥了出去。

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......”

一遍。

兩遍。

三遍。

冰冷的機械女聲一次次重複，

就在我快要絕望時，第四通電話，終於被接通了。

我拚命睜開眼，伸出手，想去夠那近在咫尺的手機。

然而，聽筒裏傳來的是一個慵懶又甜膩的女聲。

是黎枝。

“溫姐姐？這麼晚了還打電話過來，有事嗎？”

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，

“聿白剛陪我拍完婚禮大夜戲，累壞了。這會兒正去給我買熱奶茶呢，手機落在這裏了。”

婚禮大夜戲......熱奶茶......

每一個字都像針，紮在我的心上。

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，對著護士舉在耳邊的手機，發出了微弱的求救聲：

“黎枝......我......我流產大出血......在醫院......讓他來......簽字......救孩子......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隨即爆發出一陣輕蔑的冷笑。

“嗬，溫姐姐，你可真行啊。為了留住男人，連這種詛咒自己的謊話都編得出來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今晚聿白是我的新郎，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！”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電話被她毫不留情地掛斷了。

緊接著，護士再撥過去，手機已經關機。

搶救車滑輪的刺耳聲與電話裏的忙音重疊，在我渙散的意識裏無限放大。

我死死抓著身下的白色床單，指甲斷裂，鮮血滲出。

“病人血壓持續下降，出現休克症狀！來不及了，走綠色通道！

家屬聯係不上了，讓她自己按手印！”

護士抓起我冰冷的手，在一份寫滿免責條款的文件上，重重摁下了一個血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