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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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踉蹌著撲過去，顫抖著手，掀開了那片白布。

搜救隊長麵色沉重地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個沾滿了汙血的證物袋。

“沈先生，節哀。這是從您太太身上找到的遺物。”

袋子裏，是一盒被擠壓變形的止痛貼，還有......一張被血和泥水浸透的B超單。

沈懷T瑾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跪倒在地，他顫抖著拿起那張薄薄的紙。

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，但最關鍵的那一行診斷，卻像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烙進了他的眼底。

“宮內雙胎妊娠，可見胎心胎芽，發育良好，約9周。”

雙胎......九周......

他抱著那具冰冷僵硬的屍體，在萬人圍觀的廢墟之中，終於哭得撕心裂肺。

他終於想起，昨晚第十三通電話裏，我帶著哭腔說的那句：

“懷瑾，我肚子好痛，流了好多血，我們的孩子......可能保不住了......”

原來，每一個字，都是真的。

在B超單的空白處，是我用指甲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，刻下的絕筆。

“沈懷瑾，我和孩子都還給你，死生不複見。”

法醫在初步核驗遺體時，忽然皺著眉叫住了他：

“沈先生，有個情況很蹊奇。死者雖然是死於失血過多和機械性窒息，

但我們在她破碎的手機後台恢複數據時發現，

在她臨死前長達半小時內，

曾有外部設備反複對她的手機發起遠程惡意定位幹擾與呼叫轉移。也就是說......”

法醫頓了頓，神情嚴肅。

“昨晚，是有人在故意切斷她所有的求救通道，阻止她被搜救。”

沈懷瑾將我和未出世孩子的遺體，接回了沈宅大廳。

靈堂就設在曾經歡聲笑語的客廳裏，冰冷的黑白照片取代了溫馨的家庭合照。

他不洗臉，不更衣，就穿著那身又臟又破的西裝，死死守在冰棺前。

他的眼神空洞而癲狂，拒絕任何人靠近，仿佛那具冰冷的棺木是他最後的領地。

葉晴來了。

她換上了一襲素黑的長裙，畫著精致的淡妝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哀戚。

她當著滿堂前來吊唁的賓客與沈氏親族的麵，柔弱無骨地撲到冰棺前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知意姐，你怎麼這麼傻，怎麼這麼想不開啊！”

“懷瑾他隻是一時生你的氣，你怎麼能......怎麼能拿自己的命和孩子的命去賭氣呢？

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難過......”

她一邊哭，一邊巧妙地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身上，

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，看向沈懷瑾的目光裏，也多了幾分探究。

我飄在靈堂上方，冷漠地看著她的表演。

就在這時，一直如同石雕般靜默的沈懷瑾，緩緩站起了身。

他眼底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，一步一步，走到葉晴麵前。

“啪——！”

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，毫無征兆地響起。

沈懷瑾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一記耳光將葉晴狠狠扇翻在地。

她發髻散亂，嘴角瞬間淌下一縷鮮血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
滿堂嘩然。

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，靈堂正中央，原本播放著我生前照片的大熒幕，忽然“滋啦”一聲，切換了畫麵。

一段音頻，被公放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