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頭頂水晶燈亮起,耳邊的嘈雜戛然而止。
他們麵麵相覷,盯著蛋糕上的字樣。
阮歡歡搶先一步開口:
“哎呀,封翊訂的蛋糕,他應該是不小心搞錯了。”
“霜棠姐你別生氣”她走過來扯我的衣袖“反正蛋糕而已,能吃就行,不是嗎?”
“那你自己吃吧。”
腹部越來越疼,我連最基本的體麵也維持不下去。
阮歡歡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,猛地鬆了手,尷尬且難堪。
封翊站出來替她打圓場,勸我。
“訂婚切蛋糕走個形式罷了,你別揪著不放。”
“是我揪著不放,還是你對她過於在意和對我過於不在意?”
我問。
阮歡歡表情既委屈又憤慨。
“沈霜棠,我讓阿翊假死也是為了給你驚喜,你就因為這,從頭到尾挑刺,現在還汙名化我和他的友情,欺人太甚。”
“我走行了吧!”
說著,阮歡歡轉身要離開,封翊第一時間握住她的手臂攔住溫聲安慰。
緊接著,他轉頭看向我,語調降至冰點。。
“一件假死的小事,你能賭氣到現在,我不敢想和你結婚以後會是怎樣的水深火熱。”
“誰都能走,包括你,唯獨歡歡不行。”
原來生死在封翊眼裏隻是小事。
所以我跪在靈堂兩天兩夜,他也不心疼。
所以我的委屈和蒼白臉色,他也視而不見。
我勾了勾唇,極力咽下諷刺。
“好,我走。”
戒指不是我的,蛋糕的新娘署名也不是我。
我舔舐自尊強留沒有任何意義。
剛走出兩步,我便疼得彎腰,指甲摳著牆麵。
“怎麼了?”封翊下意識的快步到我身邊。
我仰頭望著他,想告訴他我快死了。
“我喝了敵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阮歡歡打斷。
“裝肚子疼博關注這招,我幼兒園時期就玩過了,霜棠姐你也太落伍了吧。”
“裝的?”
封翊神情從方才的擔憂,變成失望。
他歎了口氣。
“沈霜棠,雖然你是我未婚妻,但我希望別再有下次。”
分不清是他的不信任,還是敵敵畏的毒性蔓延加重了,我的心臟乃至整個胸腔都在叫囂著痛。
“封翊,我難受......”
我的聲音漸小。
好在他聽見了。
不好的是,封翊看待鬧劇的態度。
“難受就自己去601休息,我沒工夫陪你折騰。”
隨即,他和阮歡歡,以及其他人去了戶外。
電梯裏,禮賓員詢問我房間號。
我報了601。
他翻看登記表,然後微笑確認。
“601情侶房登記的是封先生和阮女士,請問您是阮小姐嗎?”
是阮女士,是阮歡歡。
不是我沈霜棠。
估計他們又會說搞錯或搞混了。
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,歸根結底他不夠在意我。
“抱歉,麻煩你了。”
我苦笑著說。
走出電梯的刹那,腥甜翻湧而上。
“嘔......”
我一連吐出好幾口黑血。
身後的禮賓員嚇壞了,急忙通知救護車。
我一左一右的晃,終究是沒能堅持,重重倒在冰冷的大理石麵。
砰——
落地窗外的天空,炸開絢爛的煙花字樣。
【訂婚快樂,幸福美滿】。
痛苦的眼淚在眶裏打轉。
我模糊瞥見,封翊細心地捂著阮歡歡耳朵,怕她被嚇到。
真像一對戀人啊。
快樂和幸福是他們的,唯有死亡降臨屬於我。
淚水像斷了的線,一滴滴肆虐臉頰。
醫護人員趕到,把我抬上擔架。
“別睡,睡了就醒不過來了!”
“沈霜棠的家屬在不在?”
恰好這時,封翊一行人放完煙花回到酒店。
有人疑惑。
“好像是在喊嫂子的名字,她該不會出事了吧?”
聞言,封翊扭頭看向救護車。
看熱鬧的人群擁擠著,也擋住了我。
阮歡歡咬了咬唇。
“肯定是聽錯了。”
封翊也覺得是朋友聽錯了,但不知怎麼的心裏有些慌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沉著臉,快步朝救護車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