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幕布一拉開，追光燈就打了過來。

裴照抱著我走出來，一手托住我的腰，一手托著頸枕後麵我的脖子。

我的臉靠在他胸口，墨鏡歪著，裙擺垂落下來，像睡熟了一樣。

賓客愣了一秒，隨即爆發出一片口哨聲。

陸川一個箭步躥上台，搶過司儀的話筒。

“看見沒！剛才還鬧別扭呢，這就抱出來了！”

“我把話撂這兒，裴少以後絕對是個寵老婆的主兒！”

滿場哄笑。

舞台後方的大屏幕切成了現場畫麵，我窩在裴照懷裏的樣子被放大了好幾倍。

有人喊：“嫂子害羞啦！”

我飄在大屏幕前，看著畫麵裏那個被抱著的自己。

原來死人也能被拍得這麼甜。

司儀順勢宣布，新人先挨桌敬酒。

敬到第三桌，一位長輩打趣，說新娘子也得抿一口。

裴照笑著應下，端起一杯紅酒貼到我唇邊。

杯口一斜，酒順著我的嘴角淌下來，滑過下巴，一滴滴洇進白色禮服的領口。

他麵不改色地抽出餐巾，替我擦幹淨。

“慢點喝。”

“她酒量淺，剩下的我替她。”

滿桌人都笑：“哎喲，新娘子這是醉了。”

沈家那桌在最前麵。

我哥一眼就看見了我領口那片濕紅，眉頭一擰，站起來張嘴要說什麼。

許念端著杯子湊過去，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。

“阿馳，你妹妹總算肯給麵子了，你不喝一個？”

我哥的話咽了回去。

他仰頭喝幹那杯酒，從兜裏摸出一顆糖，塞進我垂著的手心。

橘子味的。

原來他兜裏還揣著。

可我的手指合不攏了。

那顆糖從掌心滾落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毯上。

我哥彎腰撿起來，攥了一會兒，又放回自己口袋。

“還跟哥賭氣。”

回到台上，交換戒指的音樂響了。

裴照把我放進台中央那把纏滿鮮花的椅子裏，頸枕撐著我的頭，看上去隻是靠著歇一歇。

許念慢吞吞地把戒指從自己手上褪下來，像在摘她自己的東西。

裴照接過戒指，抬起我的左手，重新替我戴回了無名指。

台下掌聲雷動。

陸川和幾個發小立刻圍了上來，一邊挽袖子一邊起哄。

“老規矩，最後一拋，湊個圓滿！”

裴照看了我一眼，退開半步，把我交了出去。

陸川托住我的後頸，其餘幾個人抬腿的抬腿、托腰的托腰。

“一——”

他們剛往上一送，頸枕就從我脖子後麵滑脫，掉在了台上。

我的頭沒了支撐，猛地向後折了下去，折成了一個活人絕不可能有的角度。

墨鏡跟著滑落，在台麵上彈了兩下。

大屏幕上，那雙沒有眨動過的眼睛，直直望著台下三百個賓客。

滿場笑聲，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