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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視線逐漸模糊。

殿門被一股靈力轟然撞開。

他大步踏入殿內。

“為了不救霜兒，你竟不惜自毀神魂？”

他聲線溫潤依舊。

我痛得連笑的力氣都沒有。

自毀神魂？

他竟以為，我這千年的死劫隻是為了一場苦肉計？

他抬起手，一團耀眼的赤色火焰懸於掌心。

那是執掌天火的帝尊，最為純粹的本源神火。

五百年間，我跪在神殿外苦苦哀求。

哪怕隻是一縷也足以幫我熬過寒劫，他卻從未施舍。

如今，這火終於落在了我身上。

卻不是為了救我。

“凰骨未曾完全認主，你若此時身死，那根骨頭便會反噬霜兒。”

他眼神冷睨，將神火直直打入我的胸膛。

熾熱的烈焰與我體內瀕死的極寒相撞。

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

“忍著些。待霜兒徹底融了凰骨，本尊自會撤去這搜魂火。”

他語氣淡漠。

殿外忽然傳來仙侍焦急的通報：

“帝尊，霜兒仙子吐血了！”

“體內寒氣似乎壓不住凰骨的神威......”

他神色驟變，衣袖一揮，直接將虛弱的霜兒卷入殿內。

霜兒臉色蒼白，軟軟地倒在他懷裏，眼角掛著淚珠：

“神尊......好痛，霜兒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
“是姐姐不願意把骨頭給我對不對......”

“胡言亂語，本尊說過會保你無虞。”

他安撫般拍了拍霜兒的脊背。

隨後轉頭看向我，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胸口。

“凰骨屬火，霜兒屬冰。”

“唯有鳳族的本源心頭血做引，方能中和。”

他走近我，指尖幻化出一把玉質匕首。

“霜兒為你受了反噬，你放半碗心頭血給她，此事本尊便不再與你計較。”

不再與我計較？

他難道忘了，失去凰骨的鳳凰，哪裏還有什麼源源不斷的本源之血？

那是我的命！

“帝尊......”

我慘白著唇，想要辯駁。

他卻眉頭一蹙，一道禁言咒封住了我的嘴。

“本尊知你又要哭鬧。”

“隻是一碗血，你是神體，養個幾百年便能恢複，休要再惹事端。”

話音落，匕首刺入心口。

我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用來護住靈識的心頭血。

順著玉槽流入碗中。

每一滴離開身體，我的生機便枯萎一分。

他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血，轉身走向霜兒。

就在他轉身的間隙，倚在軟榻上的霜兒對上了我的視線。

她原本痛苦的眼底，哪還有半分虛弱？

她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道：

“其實，骨頭早就融了。”

我死死瞪大眼睛。

“我隻是想看看，在你和他之間，他會不會為了我，親手抽幹你的血。”

我瘋了一般掙紮，想要衝破禁言咒。

鎖在身上的神火卻猛地收緊，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。

將我重重按跪在地上，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。

他回過頭看著我。

“今日你總算懂事了一回。”

他拂過我的長發。

“明日是霜兒的飛升大典，九重天理應普天同慶。”

他微微停頓。

“霜兒尚未選定坐騎。你既然已經失去凰骨，再難維持神尊之位。”

“明日大典，便由你化作原形，為霜兒拉車鑾吧。”

“就當是你今日莽撞的賠罪。”

讓三界最後一隻鳳凰，去給一朵雪蓮做拉車的畜生。

我被封著口，血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，砸在冰冷的玉磚上。

他轉身將霜兒抱起，淡淡留下一句：

“你今夜好生歇息。明日若誤了吉時，本尊定不輕饒。”

大門再次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