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蘇家走丟的真千金,意外流落在全國最窮的貧困鎮。
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的我,卻是全鎮人捧在掌心的寶。
直到十八歲,親生父母將我接回城。
家裏早有養了十八年的蘇若寧。
父母和哥哥把所有愛都給了她,對我隻剩下客氣疏離。
我卻半點不覺得難過。
望著眼前蘇家偌大的莊園,我想起鎮上家家戶戶漏雨的屋簷。
這是改變溪鎮命運的機會。
蘇家的錢,我要拿去修學校、鋪公路。
蘇家的資源,我也要借過來,幫鎮上把山貨賣出去。
這本就是他們欠我的。
可我做的一切,落到父母眼裏,隻換來一句:
“到底是窮鄉僻壤長大的,還是若寧像我們蘇家的孩子。”
我靜靜聽著,沒吵沒鬧。
親情無所謂。
但全鎮人的出路,我必須拿到手。
......
“穗穗,以後這就是你家了。”
蘇母拉著我的手,站在挑高八米的歐式客廳裏。
水晶吊燈明晃晃的落下來,映著我身上洗得泛白的舊襯衫。
“怎麼還抱著這些臟東西?管家,拿去丟了。”
看著管家伸過來的手,我用力抱緊手裏的麻袋,搖了搖頭。
“徐姨洗幹淨了的,不臟。”
這裏裝著徐姨給我縫的棉被,還有鎮長送的土陶罐,裏麵裝著曬幹的野菊花。
坐在沙發上的蘇晏眉頭緊皺。
“既然你是我親妹妹,就得把鄉下那些壞習慣改掉,別給家裏丟人現眼。”
這時,穿著一身白裙的蘇若寧從樓上走了下來,倒了杯熱茶。
“哥,你別這麼說,姐姐在那種地方生活了十八年,有些毛病也正常。”
她轉頭衝我笑,遞上那杯茶。
“姐姐要是缺什麼就跟我說,我房間裏不穿的名牌衣服還有很多,都可以分給你。”
我沒接那杯茶。
“不用了,穿不慣。”
蘇晏臉色一沉。
“若寧好心給你打圓場,你擺什麼臭架子?”
“到底是在窮鄉僻壤長大的,一點教養都沒有!”
蘇父咳嗽一聲,放下手中的報紙。
“行了,一家人剛團聚,吵吵鬧鬧像什麼樣?”
蘇母歎了口氣,從首飾盒裏拿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翡翠手鐲,套在我手腕上。
“穗穗,這是媽給你的見麵禮,就當補償你這十八年在外麵受的苦。”
那鐲子冰涼沉重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我剛要開口,蘇若寧卻上前一步挽過蘇母。
“咦?媽媽,這不是上次我過生日時,你送我那條項鏈的贈品嗎?”
她有意露出脖子上的項鏈。
標準的帝王綠翡翠。
和它相比,我手上的鐲子仿佛是個贗品。
蘇母有些尷尬,拉著我開始解釋,我卻聽不進去。
我看著手腕上的濃綠,想起溪鎮小學那間一到暴雨就得拿盆接雨的教室。
有錢人送的東西,哪怕是贗品,也值不少錢吧?
整整兩百萬。
兩天後,我從典當行出來,看著銀行卡裏的數字,手都在抖。
這個數字,全鎮的人哪怕一起幹活十年也賺不到這麼多錢。
回到家後,我立刻將這筆錢彙入了溪鎮小學的賬戶。
一分鐘後,徐姨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穗穗!這麼多錢,你從哪弄來的?”
她的聲音抖得厲害。
我故作輕鬆。
“我親生父母給的零花錢,他們挺有錢的。”
“既然是你爸媽給的,那你留著自己用,別再往鎮上寄了,”徐姨急了,“你一個人在外頭,手裏得有錢傍身。”
我笑著回應。
“他們給我的多著呢,這點不算什麼。姨,你拿著錢去重修教室,不夠我再給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傳來壓抑的抽泣聲。
“穗穗,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?我給你的棉被記得曬一曬再用,那是我親手縫的。”
我眼眶一熱,正想開口。
“姐姐!”
蘇若寧倚在門口,笑得幸災樂禍。
“爸媽讓你下去一趟。”
樓下氣氛嚴肅。
蘇父板著臉,蘇母眼睛通紅。
見我下來,蘇晏冷笑一聲。
“你怎麼敢把媽送你的手鐲給賣了?”
茶幾上,那隻翡翠鐲子靜靜躺著。
“穗穗,你是不是不喜歡媽的禮物?”
蘇若寧捂住嘴,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姐姐,那可是媽的心意,你怎麼說賣就賣了?”
“是不是你在外麵欠了債?要是你缺錢了,可以找我們要啊,怎麼能這樣糟蹋媽媽的心意?”
蘇父麵色陰沉地看向我。
“錢呢?”
“我花了。”
我平靜地與他們直視。
“既然是給我的補償,我想怎麼用,應該都可以吧。”
蘇若寧挽住氣得發抖的蘇母,低聲安慰。
“媽,您別氣壞了身子,姐姐從小窮慣了,見錢眼開也是人之常情......”
一句話,徹底坐實了我的罪名。
全家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,滿是審判和鄙夷。
我垂著眼,沒辯解半個字。
隨他們怎麼想。
我隻知道,從今往後,溪鎮的孩子不用在漏雨的教室讀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