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鏈接的名字叫“給媽媽留一個養老小廚房”。
巧宜在視頻裏說,我為了撐起家裏的生意,連養老的錢都貼了進去。
現在年紀大了,想租個小門麵,卻連押金都拿不出來。
她想替我籌一點。
不用多,一人十塊錢就行。
評論裏有很多人說她孝順。
還有人罵我。
說女兒這麼心疼我,我卻不知好歹。
我給巧宜打電話。
“把視頻刪了,收的錢退回去。”
她那邊音樂聲很大。
“為什麼退?
又沒強迫誰。”
“我沒讓你給我籌錢。”
“你是不是看我掙錢不舒服?”
我問她收了多少。
她不說,反過來勸我。
“媽,你老了,得給自己留點錢。
這不就是給你的嗎?”
我說:“那把賬給我看。”
電話斷了。
我截下視頻和收款頁麵,給她發了文字。
“我沒有委托你以我的名義收錢,也不同意你繼續使用我的影像。”
“請停止收款,保留明細,聯係付款人退款。”
我不懂那些複雜的說法。
這段話是汪佩陪我去法律服務窗口,問過以後寫的。
工作人員還提醒我,把溝通記錄留下。
第二天,巧宜和邵成業一起找到早餐店。
邵成業進門就問:“你是不是給賬號舉報了?”
我點頭。
他抬手拍在櫃台上。
“自己女兒你也舉報?”
汪佩從後廚出來,站到我旁邊。
“店裏有客人,別拍桌子。”
巧宜把手機懟到我眼前。
“現在籌款視頻下架了,賬號推薦少了,收款服務那邊也暫停了鏈接,讓我提供說明。
你知道我損失多少嗎?”
她切換頁麵時,我看見了這筆收款的累計金額。
七萬六千四百二十元。
我問:“錢呢?”
巧宜把屏幕按滅。
“有些買設備了,有些投流了。”
“不是給我租廚房的嗎?”
她沒接。
邵成業把一張打印好的說明放到櫃台上。
上麵寫著,籌款內容由我口述,賬號隻是幫我發布。
募集的錢由我安排使用。
最下麵是我的名字。
“簽一下。”
他語氣很自然。
就像過去讓我在送貨單上簽字一樣。
“你就說自己沒弄明白。
平台最多教育一下,賬號能解開就行。”
我拿起紙看了兩遍。
“七萬多,是你們花的,怎麼變成我安排的?”
巧宜急了。
“不是一家人嗎?”
我把紙壓回櫃台。
“你拍視頻說給我錢,拿去給自己買相機。”
“現在出了事,又讓我認。
這個一家人,是這麼算的嗎?”
邵成業臉色徹底沉下來。
“巧宜下個月要簽品牌,賬號不能出事。”
“你反正不上網,罵兩句又不會少塊肉。”
我把手機錄音界麵亮給他看。
“這些話,我留著了。”
他伸手要搶,被汪佩擋住。
巧宜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“我就是想幫你,你為什麼非要毀了我?”
我指了指說明。
“真想幫我,就不會讓我簽這個。”
她擦掉眼淚,盯著我看了一會兒。
突然笑了。
“行,你不簽,我自己說。”
當天下午,她開了一場直播。
標題是:“今天,把媽媽受過的委屈全部說出來。”
她在直播裏點名了我們合作多年的食材供應商陶蓉。
說陶蓉賣壞肉,欠我工錢,還逼我替她幹私活。
屏幕裏播放了一段我切肉的視頻。
我的聲音跟在後麵。
“這肉......不能給客人吃。”
我看著那段視頻,指尖一下冷了。
那句話,根本不是對著那塊肉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