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隻修行千年的九尾狐,隱匿凡塵多年。
二十六年前斬斷一尾救了在大雪天凍死的棄嬰,將他養大成人。
如今他執掌千億身家,是商界裏最年輕的掌舵人。
旁人勸我這個外人要懂得知足,不要仗著養育之恩就賴著不走。
我沒有理會,也懶的計較。
直到楊清珩大婚當日,新人敬茶環節。
新娘溫知予卻冷笑著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這個環節可以跳過,你一個外人不配受這一杯敬茶。”
“清珩心善敬你一句阿姨,你還真把自己當親媽了。”
“識相點別留在這裏招人笑話,自己走吧。”
滿堂議論紛紛,楊清珩站在溫知予的身邊,冷眼看著我。
“塗山阿姨,知知說的在理,你別讓我難做。”
我沒說話,收起要給的改口紅包。
但楊清珩不知道,他能活到現在,是全靠我的狐尾妖元替他續命。
......
“清珩,這是你自己的意思嗎?”
我將那個被摔在桌上的茶杯扶正,穩穩放回茶托裏。
往紅木椅背上靠了靠。
溫知予輕蔑一笑,挽住楊清珩的手臂。
“我的意思,就是清珩的意思。”
“我嫁的是清珩,不是嫁給你。別指望我進門了會伺候一個外人。”
楊清珩避開了我的眼神,語氣裏帶著不耐煩的疏離。
“塗山阿姨,知知她沒有惡意。”
“她隻是希望我們未來能有自己的小家庭。”
“您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滿堂賓客的議論聲便再也壓不住。
“就是,現在的長輩就該有邊界感。”
“養母畢竟不是親媽,霸占著一個大小夥子算怎麼回事?”
“都多大年紀了,還賴在兒子家,也不怕人笑話。”
楊清珩挺直了背脊,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全場聽清。
“我十八歲輟學創業,如今擁有的一切,都是我自己一拳一腳打下來的。”
“塗山阿姨,您養我到十八歲沒錯。”
“但往後的這八年,我還給您的早已經足夠抵消那份養育之恩了。”
他將“養育之恩”四個字說得極輕,仿佛那是不值一提的交易。
我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。
二十六年前那場雪,幾乎要將整座城都埋了。
我在路邊橋洞下,發現了那個被凍得渾身發紫,已經斷了氣的人類幼崽。
一時心軟,我自斷一尾,用狐丹妖元,續上了他的命。
我給他取名“清珩”,希望他如美玉般清澈明亮。
讓他姓“楊”,是我當時看的一本武俠小說,欣賞裏麵男主的至情至性。
我不求他日後能有多大成就,隻盼他能像書裏那位俠客一般有情有義。
現在看來,希望越多,失望就越大。
他小時候總抱著我的腿,甜甜地喊我仙女。
他說仙女比親媽還親!親媽怎麼會舍得丟掉自己的孩子。
我當時還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小狐狸,實在不習慣被他追著喊媽。
他便古靈精怪地改口叫我仙女。
如今卻一口一個阿姨的叫著。
我收回視線,重新落在他臉上。
“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,確定是靠你自己獲取的嗎?”
他還沒說話,一旁的溫知予就搶先開了口。
“塗山綰綰,當初是你自己要撿的,也是你自己要養的!”
“你不撿也會有別人撿!就算被一個窮人家撿到,以清珩的能力也一樣能身價千億!”
“清珩今天所有的一切不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,難道還是你給的?”
她輕蔑的拍了拍裙擺。
我懶得理她,隻是定定地看著楊清珩。
“如果現在你所擁有的一切,都被收回了。”
“你覺得你還能活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