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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友林妍最愛追網絡熱梗。

實習第一天，她對著帶教老師的禿頭錄視頻配文：

“笑死我了，三毛曆險記真人版來了。”

樓下保安腿腳不好，她故意錄下學他走路姿勢的視頻，在業主群裏艾特他：

“小偷作案被發現都得等半圈再開始跑。”

直到那天淩晨，她非拉著我去巷口新開的炭火燒烤店吃夜宵。

老板剛把烤好的牛油端上桌，她就舉起手機開直播，衝著滿臉煙灰的老板笑嘻嘻開口：

“老板，貴是貴了點，可別吃一口就燒心啊。”

“你這炭火黑成這樣，不會拿地溝油糊弄我們吧？”

老板動作頓了一下，低頭說可以重新烤。

林妍卻像抓住了流量密碼，故意把一串烤肉扔回鐵盤。

“重新烤有什麼用？你這店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燒心味。”

“要不我給你掛網上避雷？讓全網都知道，這家店吃了燒心。”

我正要攔她，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
同城新聞推送赫然彈出：

【淩晨命案！老街燒烤攤老板因遭惡意造謠失控，持刀追殺兩名女顧客！】

新聞配圖裏，警戒線封住的燒烤鋪，正是我們麵前這家。

下一秒，我看到鐵盤後始終低著頭的老板慢慢握緊了手裏的剔骨刀。

......

我一把按住林妍的手機。

“別播了。”

林妍甩開我的手。

“許棠，你有病吧？我好不容易有點流量。”

直播畫麵裏，彈幕還在起哄。

【老板臉都黑了。】

【這不就是吃了燒心現場？】

【快讓他解釋地溝油。】

我心裏發冷。

新聞上的時間是零點四十六分。

現在才零點十九分。

我不知道那條推送為什麼會提前出現，但照片裏的燒烤店，招牌上的缺角、門口的藍色塑料桶，和眼前一模一樣。

我不能拿命賭。

我立刻對老板笑了笑。

“她拍段子上頭了，您別當真。”

“牛油我們照吃，多少錢都算我們的。”

老板沒抬頭。

他站在烤爐後，半張臉藏在油煙裏。

“沒事。”

他說。

“你們吃完就走。”

林妍翻了個白眼。

“裝什麼大度。”

我掏出手機，直接掃了桌角的收款碼。

桌上十幾串烤肉，加起來不到一百。

我轉了五百。

“老板，今天是她說話不好聽。這錢算賠禮，您別和她一般見識。”

收款提示音響起。

老板看了一眼手機。

他沒有收錢，也沒有退。

隻是把鐵盤往旁邊推了推。

“後廚沒東西了。”

“你們走吧。”

林妍像是抓住了把柄。

“沒東西了？”

“剛才還說都是當天現切的，現在就沒東西了？”

她舉起手機，鏡頭又對準老板。

“家人們聽見沒？我才問兩句，他就說後廚沒貨。”

“不會是肉有問題，不敢繼續賣了吧？”

我氣得頭皮發麻。

“林妍！”

她不耐煩地瞪我。

“你喊什麼？”

“我是在替消費者發聲。要不是我，誰知道這種店背後有什麼貓膩？”

她說著，拿起桌上一串沒吃過的牛油。

“正好，我把這個帶回去送檢。”

“檢測費貴一點沒關係，主要是吃了不能燒心。”

老板終於抬起頭。

他的眼睛很紅。

不是被煙熏出來的那種紅。

更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。

“東西放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