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弟弟訂婚宴,婚車停在門口,新娘坐在車裏就是不肯下來。
伴娘探出車窗,一句撂了出來:
"下車禮八萬八,給不夠,這婚結不成。"
一屋子親戚親家,眼睛齊刷刷看向我爸媽。
我媽轉身朝我們三姐妹攤開手:
"都是一家人,團結齊心才能旺!"
"三個女兒,一人A兩萬九。"
"我這個當媽的先打個頭,出個99,討個彩頭!"
大姐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;二姐的手,已經伸進了包裏。
我弟那個新郎低著頭,小聲催我:
"姐,你先給了,別讓媽臉上掛不住。"
我點開手機,翻開記了三年的賬本。
三姐妹AA出去的錢,彩禮、車、房,已經快八十萬。
我揣回原本要掏出來的紅包,反手報了警:
"喂?我要報警,詐騙。"
......
電話那頭靜了一秒,一個女聲響起。
"您好,110報警服務台。"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,我媽已經撲上來搶我的手機。
她臉漲得通紅,嗓子尖得能掀翻屋頂。
"蘇晚!你弟弟訂婚,你報什麼警!"
我爸一巴掌拍在酒桌上,茶杯跳了起來。
"你昏了頭了!"
我弟蘇哲從婚車旁擠過來,指著我鼻子喊:
"姐,你什麼意思!我大喜的日子,你非要攪黃了是不是!"
我往後讓了一步,把手機舉高,對著聽筒,一字一句:
"我要報警,詐騙。"
全場一下靜了。
滿屋子親戚,一半懵了,一半看熱鬧。親家那邊臉色更難看了。新娘的車門開了條縫,伴娘探出半個身子,也在朝這邊看。
我攥緊手機,從包裏掏出那個紅包,摔在桌上。
紅包很輕,裏麵本來也沒裝多少錢。這三年的錢,早就不是現金了,全在轉賬記錄裏。
我盯著我媽。
"下車禮八萬八,你讓我們三姐妹一人出兩萬九。"
"這三年,家裏大事小事都讓我們AA。水電、物業、彩禮、車、房,全是我們三個女兒平攤。"
"蘇哲呢?他一分錢沒出過。"
"這叫什麼團結,這是拿我們姐妹仨當提款機。"
我媽愣了兩秒,隨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"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!"
她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。
"養了三個女兒,就為了今天在我兒子訂婚宴上丟人現眼?"
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。
"小晚這是鬧哪出啊。"
"一家人,至於嗎。"
"就是,大好的日子,非得攪和。"
我二姐蘇月拽了拽我的袖子,壓低聲音:
"小晚,你消消氣,這麼多人呢。"
我大姐蘇晴已經掏出手機,湊到我跟前,急得快哭出來:
"妹,你先給了,姐這有,姐先替你墊著,別讓媽難堪。"
我看著大姐,又看著二姐。
一個急著掏錢,一個急著勸。
三年了,她們一直是這樣。被這個家推著往前掏,掏到麻木。
我點開手機裏的賬本,把屏幕翻過來,對著所有人。
"去年給蘇哲買車的首付,十二萬,我們三個AA。"
"前年他彩禮訂金,八萬八,也是我們AA。"
"水電物業,每月都轉。連他欠的信用卡,都是我們三姐妹湊的。"
"三年,八十萬。"
"蘇哲名下的,永遠是零。"
我一個個看過去。那些剛才還幫著勸的親戚,眼神開始躲閃。
我媽還在哭,聲音卻小了下去。
我弟蘇哲漲紅了臉,梗著脖子:
"那......那是我姐她們願意幫我的!"
我轉頭看著他。
"願意?"
"蘇哲,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說,我們姐妹仨,哪一次是真心願意的?"
"你買車,是你媽半夜打給我,說我不出這個首付,就是不顧你死活。"
"你信用卡爆了,是她在群裏說,一家人,就該平攤。"
"這叫願意?"
蘇哲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電話那頭的女聲再次響起:
"女士,您能先告訴我您的姓名和位置嗎?我們好安排民警過去。"
我報了名字和酒店地址,報得很清楚。
我媽從地上爬起來,指著我,手抖得厲害:
"好,好,你要報警,你報!"
"我就讓警察來評評理,我讓女兒AA,怎麼就成詐騙了!"
我弟蘇哲急得直跺腳,扭頭去看新娘的方向。
新娘的車門,啪地一聲,又關上了。
我握緊手機,看著那扇關上的車門。
這婚,怕是真要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