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丈夫跟我徹底翻臉。

他摔門出去前，撂下一句。

"愛退就退！孩子冬裝你自己買，我不管了！"

嫂子怒氣衝衝地走了，臨走甩了一句。

"行，梅淑芬，你等著！"

"我看你這個雙十一能辦成什麼樣！"

婆婆被嫂子扶著走的，走到門口還回頭瞪我。

我沒理他們。

過了兩天，我媽打來電話。

電話那頭，她聲音都在抖。

"閨女，你嫂子剛給我打電話。"

"她說你把冰箱退了，錢給她用了。"

"她要把她店裏那台舊冰箱先拉過來給我湊合用。"

"那冰箱門都關不嚴了，還往下掉霜。"
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
他們以為我真退了冰箱。

就想拿台舊的糊弄我媽。

想逼我低頭，想羞辱我。

我壓著火，把聲音放平。

"媽，你別要她的。"

"新冰箱雙十一當天直接送你家，我都安排好了。"

我媽還在那頭絮叨。

"你嫂子說你在鬧脾氣，讓我勸勸你。"

"她還說，你那個補貼名額給她用了，她正生你氣呢。"

"還說你不懂事，不知道讓著嫂子。"

我鼻子一酸。

"傻媽，媽不生氣。"

"這台比原來那台還好，你就等著收貨。"

"你閨女，嫁的不是軟柿子。"

掛了電話，我先給供貨朋友打過去。

"我爸媽那台冰箱，按原計劃送？"

"梅姐你放心，雙十一中午，直接送阿姨家。"

"給你升了一檔，比你原定那台還好。"

"定金也轉好了。"

我又補了一句。

"她店裏那批貨，該停就停。"

朋友在那頭笑。

"早等你這句話了。"

我又給婆家親戚挨個發了消息。

"雙十一當天都到我媽家，我給爸媽換冰箱，順便吃個飯。"

"到了報我名字。"

做完這些，我坐在那兒等。

家族群裏，嫂子正得意洋洋發金鐲子的訂單截圖。

一隻綠瑩瑩的鐲子，配著九宮格，下麵還附了一行字。

"女人啊，還是得對自己好點。"

親戚們一片誇。

"小慧就是有本事。"

"這鐲子，得好幾萬吧？"

"這才像個當嫂子的樣。"

我沒說話。

讓她先得意著。

雙十一當天，親戚們陸續到了我媽家。

我還沒進門，就看見嫂子站在那兒，搶著迎客。

她把我家親戚，一個個往我媽屋裏讓。

看見我，她扯出個笑。

"弟妹，別站著了，進去坐啊。"

"你那冰箱都退了，還來湊什麼熱鬧？"

我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
丈夫也在。

他站在嫂子旁邊，看見我就哼了一聲，扭過頭去。

婆婆坐在上座，看見我就翻了個白眼。

嫂子還當著一屋子親戚的麵，拉著我媽的手，聲音大得整屋子都聽得見。

"阿姨，你別等了。"

"她退了，我給你拿台舊的先湊合用，一樣用。"

"你閨女不懂事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"

我媽尷尬地笑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婆婆在旁邊幫腔。

"淑芬就是年輕不懂事。"

"退了就退了，小慧有心，給你媽拿台舊的，也是心意。"

大姑姐跟著點頭。

"就是，小慧這嫂子當得夠意思了。"

大伯哥在一邊抽煙，吐了個煙圈。

"有些人啊，就是不知好歹。"

表姐湊到我媽耳邊，聲音不大不小。

"阿姨，你就拿著吧，別挑了。"

我站在那兒，沒動。

就在嫂子最得意、親戚們都覺得我不懂事的時候。

樓下傳來動靜。

供貨朋友帶著送貨師傅上了門。

兩個人，抬著一台全新的冰箱，直接進了我媽家廚房。

那台冰箱，比我原定那台還好一檔，銀灰色的，嶄新鋥亮。

我媽眼睛都直了。

"這......這是？"

"媽，新冰箱，給你的。"

嫂子臉上的笑，淡了一下。

朋友拍了拍冰箱門，轉頭看見嫂子。

他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，一屋子人都聽得見。

"對了。"

"你店裏那批貨，梅姐說了，從今天起，貨款和賬期不再掛她名下。"

"你這兩天抽空，把賬結一下。"

嫂子臉上的笑，一下子僵住。

她的臉，開始變得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