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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周啟山沒有讓我坐。

他把聲明推到桌邊。

“簽了。”

我掃過最後一行。

放棄原因寫的是個人傷病嚴重,自願支持年輕運動員代表國家參賽。

“我沒有自願。”

周啟山摘下眼鏡,用紙巾擦了擦。

“你三十二歲,肩、膝、腳踝都有傷。可欣才二十,她能打兩個奧運周期。你有點集體意識,就別讓所有人陪你賭。”

唐可欣整理著隊服袖口。

“虞姐,教練也是保護你。你現在退,還能留個為了新人主動讓路的好名聲。”

我看向她胸前的號碼。

“名單沒定,衣服先穿上了?”

她低頭笑了一聲。

“尺寸正好。”

周啟山把筆拍在聲明上。

“別抓這種小事。”

“你這些年為什麼沒冠軍,自己不清楚?反應慢,腦子死,落後了隻會硬扛。女人到了這個年紀,本來就該考慮家庭。找個條件好的結婚,生個孩子,總比在場上丟人強。”

我拿出手機,調出協會公布的選拔辦法。

“我的積分和排名都在線內。按規則,最終名單必須參考公開選拔成績。”

周啟山重新戴上眼鏡。

“規則也寫了,教練組有權根據健康風險調整名單。”

“那就安排風險評估測試。”

他盯了我幾秒,按下桌上的座機免提。

“把虞喬的訓練安排撤了。主力場、陪練和康複室全部給唐可欣。”

電話那邊遲疑了一下。

“周教練,虞喬下午還有發球訓練。”

“取消。”

周啟山掛斷電話。

“既然你隻認規則,那就靠自己準備。”

唐可欣拿起桌角的一份新計劃。

上麵寫著她每天兩小時單獨康複、兩名固定陪練,還有我申請了三個月才批下來的數據分析時段。

她翻到最後一頁。

“虞姐,這套資源給你也浪費。你的打法早被研究透了,換我還能出成績。”

我伸手拿聲明。

周啟山以為我要簽,臉色緩了些。

我把聲明折好,放進球包。

“這份我帶走。”

他猛地站起。

“誰準你拿的?”

“我的姓名,我的聲明,我留一份。”

周啟山擋住門。

“虞喬,別以為熬得久就有資格談條件。隊裏養了你十四年,你給隊裏帶回過什麼?”

“比賽獎金按比例上交,商業活動服從安排,受傷也沒占過別人的名額。”

我握緊球包帶。

“隊裏培養過我,我認。但培養不是讓我把合規席位送人的理由。”

他的嘴角壓了下去。

“二十四小時內完成極限體測。過不了,你連公開選拔都別想參加。”

我走出會議室,訓練館裏的擊球聲不斷傳來。

到了更衣室,我的姓名牌已經被撕下。

櫃門開著,護腕、毛巾和備用球拍全被裝進紙箱,扔在消防通道旁。

兩名年輕隊員從我身邊經過,又很快低下頭。

唐可欣跟了出來。

她踢了踢紙箱。

“虞姐,需要我叫保潔幫你搬嗎?”

我抱起箱子。

“不用。”

她靠近一步,壓著聲音。

“你守著這個名額有什麼用?就算去了,也是一輪遊。到時候全國都看見你輸,比現在難看多了。”

“先拿到再說。”

“你真沒腦子。”

她抱住手臂。

“女人的黃金年齡就那麼幾年。你年輕時不嫁,現在還想用一塊奧運銅牌抬身價?可惜你連銅牌都碰不到。”

我沒再理她。

訓練中心拒絕我進入主力場。我隻能在外麵的公共硬地完成基礎練習,地麵有兩處裂縫,燈也壞了一排。

晚上九點,我結束發球訓練,右肩已經抬不起來。

我用左手操作手機,預約獨立複檢。

係統跳出紅色提醒。

我的名下已有一份高風險運動評估,提交時間是今天下午四點十二分。

評估結論隻有一行。

不建議繼續參加高強度競技賽事。

可下午四點十二分,我還在奶茶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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