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九點二十,我在寫字樓大廳見到了許知意。
她換了白色連衣裙,手裏提著兩杯咖啡。
看見我,她先鬆了口氣。
“你還是來了。”
“我和秦杉約好核對資料。”
“行,正好一起把話說開。”
十六樓貼著采訪場地的臨時指引。
顧言白的公司為這次宣傳租了幾間辦公室,其中一間改成錄影間,門口堆著燈架和器材箱。
許知意走到前台,自報名字。
“我是顧言白的老同學,他知道我。”
工作人員查了預約,隻查到我的名字。
她有點尷尬,把咖啡往前推了推:“幫我說一聲就行。”
秦杉很快出來,沒有碰咖啡。
她先請我到旁邊的會議室,把原片的文件名、時間和可公開的片段逐一核對。
許知意也要跟進來,被前台攔住。
“裏麵談的是資料授權,請您在外麵稍等。”
秦杉遞來核對表。
她沒有讓我授權公開整場婚禮,隻列出酒店門口的短短一段。
路過的賓客需要打碼,音頻保持完整,任何涉及我的回應要先給邵寧看。
“您簽完這份就能走,不需要留下與她對質。”
我看完,簽了名字。
“顧老師的采訪昨天臨時換了提綱,”她說,“原本談角色,今天開始前先要確認能不能播。”
工作人員隔著門提醒,受影響的直播重新排檔,還沒定下來。
秦杉應了一聲,把我的那份授權裝好。
她的電話已經響了兩次。
玻璃門外的許知意盯著她,像在等一個故意拖延的借口被用完。
“你們談了這麼久,能讓顧言白出來了嗎?”
“他在工作。”秦杉說,“你的事情我可以轉達。”
“我和你說不清。”
她把紙袋提起來,朝錄影間看了一眼。
“我帶了他以前愛喝的口味。你告訴他,是知意。”
秦杉仍然沒有接。
許知意把紙袋放回桌上,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你們昨天那份聲明太生硬了,好像我故意害他一樣。他自己肯定不這麼想。”
“聲明經過他確認。”
“那是他還不知道前因後果。”
她轉頭看我。
“你也跟他說一句,你從來沒懷疑過我們。大家都這麼多年了,拍張照不至於弄成這樣。”
“我沒有懷疑他。”
許知意立刻朝秦杉攤開手。
“你聽見了吧?”
“後半句也請聽完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後來發的內容,需要你自己解釋。”
她臉上的神情收了回去。
“我隻是想讓他安慰我一下。昨天婚禮沒了,所有人都在笑話我,我連找老同學說幾句話都不行?”
秦杉讓她先坐,隨後問得很具體。
“你希望他公開否認感情關係,還是希望他承認與你有特殊關係?”
許知意張了張嘴。
“這兩件事又不矛盾。”
“那請你說清,要我們確認哪一種特殊關係。”
她終於沒再立刻回答。
她給自己帶的也是同一口味。
秦杉把昨晚第二條動態的截圖放在桌上。
“公司發出說明後,你又發布了這條。我們提醒過你,傳播還在繼續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來解決了。”
“你剛才提出的是讓顧老師替你解釋。”
許知意把截圖翻扣過來。
“讓他自己跟我說。”
錄影間的門終於開了。
顧言白穿著采訪用的淺色襯衫,領口還別著麥克風。工作人員替他拔下線,他先看向秦杉,等她點了頭,才走過來。
許知意立刻叫了他的名字。
她拿起咖啡,迎了兩步。
“你出來就好了。他們說得太嚴重,我隻想聽你一句話。”
顧言白沒有接咖啡。
他從身旁的律師手裏接過一份文件,核對封麵的名字,遞到她麵前。
許知意仍維持著那個等安慰的笑,伸手接住。
翻開第一頁時,她指尖停了。
紙頁正中,印著三個字。
《律師函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