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熱搜沒有在當天晚上消失。
相反,許知意那條朋友圈被轉發得越來越多。
有人把她的照片做成了短視頻,配上“婚禮現場偶遇白月光”的音樂。
評論區裏,有人罵她不知廉恥,也有人罵顧言白明知對方要結婚還故意糾纏。
我沒有點進去看。
秦杉卻把最新的情況發給了我。
顧言白原本要簽的一份品牌活動,被對方暫緩確認。
劇組製片人也打電話詢問,他是否真的和許知意有私人關係。
顧言白今年剛靠一部網劇積累起名氣,經不起這種沒有來由的緋聞。
秦杉在電話裏說:“陳先生,我們會先發一份事實說明,但需要完整證據。”
“我已經把原片發給你了。”
“原片隻能證明現場經過。還需要證明您和許小姐當天確實在舉行婚禮,以及她為什麼會發那句話。”
“婚宴合同、賓客簽到和酒店流程單都可以。”
“這些資料涉及您的隱私。”
“你們隻用能證明時間線的部分,其他內容打碼。”
秦杉停了一秒。
“您很冷靜。”
“資料越完整,解釋越便宜。”
她在電話那頭輕輕歎氣:“如果所有當事人都像您這樣配合,公關能少做一半。”
掛斷後,我把合同和簽到表掃描出來。
酒店那邊同意提供一份蓋章的流程說明。
婚禮原本安排在十二點十八分舉行儀式。
十二點零五分,許知意在門口遇見顧言白。
十二點八分,她發出朋友圈。
十二點十五分,我通知酒店取消儀式。
許知意卻還在群裏發消息。
【陳嶼隻是臨時情緒不好,大家別擔心。】
【婚禮還是會辦,給大家添麻煩了。】
她把取消儀式說成了我的臨時反悔。
老何正在帶客戶看房。
下午兩點,他發來一組照片。
客廳裏那張還沒掛上的婚紗照靠在牆邊,照片中的我和許知意都笑得很規整。
桌上擺著她挑的骨瓷杯。
櫃子裏是她提前買好的婚禮回禮。
房子剛裝修完,沒有人真正住過。
“客戶問,為什麼今天就急著賣。”老何在電話裏說。
“你怎麼說?”
“我說房主工作調動,暫時不住。”
“挺好。”
“陳先生,您不準備解釋一下?”
“買房的人隻需要知道房子有沒有問題。”
老何笑了:“您這時候還挺像個做項目的。”
“房子又不會因為我結不成婚就貶值。”
晚上七點,秦杉把顧言白公司的初步聲明發給我。
內容很簡單。
顧言白與許知意是高中同學,現場為偶遇合影;雙方不存在戀愛或婚姻關係。
針對網絡不實信息,公司將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。
秦杉問我:“陳先生,您這邊需要一起署名嗎?”
“不用。”
“您不擔心網友繼續猜?”
“網友猜什麼,不會改變房本。”
“也不會改變您和許小姐的關係?”
“我們的關係已經改變了。”
聲明發布後,熱搜短暫降溫。
但許知意又發了一條新的動態。
隻有八個字。
【有些青春,遲到也不算晚。】
沒有提顧言白的名字。
卻配了那張合影。
秦杉發來一個句號。
我給許知意打電話。
她接得很快,語氣裏帶著疲憊。
“陳嶼,我現在很煩,你別再來問朋友圈了。”
“刪掉。”
“我已經刪過一條了。”
“這條也刪掉。”
“我為什麼要刪?我隻是記錄自己的心情。”
“你的心情會讓顧言白丟掉合作。”
“那是他的公司自己處理不好。”
“也是你發的。”
電話那邊靜了一會兒。
她忽然笑了一聲:“你現在倒是很關心他。”
“我關心事實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,隻要把所有證據都給他們,我就完了?”
“我隻是不替你掩蓋。”
她徹底沉默。
我掛斷電話,把新的動態截圖保存。
秦杉在幾分鐘後打來。
“許小姐去找顧老師了。”
“在哪裏?”
“我們工作室。”
我看著房產中介發來的看房時間表。
明天上午十點,第一組買家。
又看了眼秦杉發來的地址。
我拿起車鑰匙。
顧言白不是我的朋友。
但他不該替別人承擔一場婚禮留下的傳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