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花了整整三天,把那個人查清楚。
她的消費記錄、她出現的時間、她和沈淮之間的每一筆往來。
越查,我越覺得冷。
不是憤怒。是一種荒誕。
就在我準備往下挖的時候,有人先找上門了。
那天中午,沈太太的妹妹來了。
她叫周瑤。二十多歲,皮膚白,說話輕聲細語,是那種走到哪都討人喜歡的長相。
她提著兩杯奶茶,笑吟吟地走進行政部。
「林晚,我姐姐那天太衝動了,我替她來道個歉。」
她把奶茶放我桌上。
「不用。」我說。
「你別生她的氣。」她歎了口氣,眼睛紅紅的,「我姐也不容易。她跟了我姐夫那麼多年,最怕的就是有人搶她的家。」
我看著她,沒說話。
她湊近了一點,壓低聲音。
「其實啊,」她的聲音輕得隻有我們倆能聽見,「我也聽說了,你被開除了。一個被開除的人,還天天往公司跑,圖什麼呢。」
我抬眼看她。
「你什麼意思。」
她笑了笑,坐直了身子。
「沒什麼意思。」她說,「就是勸你一句。有些事,過去就過去了。你現在造謠說我姐夫養小三、挪用公款,是要坐牢的,你知道嗎。」
我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她眼神閃了一下。
「誰告訴你我造謠的。」我問。
「這還用誰告訴。」她眨眨眼,一副天真的樣子,「全公司都知道啊。你想訛錢,大家都看得出來。一個行政,一個月才幾千塊,突然盯上老板的私事,還能圖什麼。」
我輕輕笑了一聲。
「周小姐,」我說,「你說得對。我圖什麼,你很快就知道了。」
她臉色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複。
「林晚,」她站起來,拍了拍我的肩膀,那一下用了力氣,「識相點,早點走。別逼我姐再動手。我姐那六下,你還沒疼夠嗎。」
她走了。
我坐在位子上,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麵。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訛錢。
造謠。
小三。
這個妹妹,比她姐姐會說話多了。
她姐姐隻會動手。
她,會誅心。
她以為,把「訛錢的騙子」這頂帽子扣死,就能讓我滾蛋。
她不知道,我等的,就是她跳出來。
她跳得越歡,她那個「最不可能」的身份,就藏得越淺。
可我不急。
我拿出手機,把那條轉賬記錄調出來。收款人那一欄,清清楚楚寫著一個名字。
當天下午,沈太太來之前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那條轉賬記錄,單獨存了一份,放在手機桌麵上。
收款人那一欄的名字,我放大,加粗。
我要讓沈太太,一眼就看清楚。
這個人,到底是誰。
當天下午,沈太太來了。
她帶著兩個人,一腳踹開行政部的門。
「林晚!」她指著我,「你還不滾?」
全辦公室的人都抬起頭。
沈淮也來了,站在她身後,臉上似笑非笑。
周瑤跟在最後,抱著胳膊,一臉看好戲。
我站起來,走到沈太太麵前。
「我滾不滾,不著急。」我說。
「你少廢話。」她冷笑,「周瑤都跟我說了,你就是個訛錢的騙子。你再不走,我報警。」
「報吧。」我說。
她愣了一下。
我把手機舉到她眼前。
屏幕上,是一份轉賬記錄。收款人那一欄,寫著一個名字。
「沈太太,」我一字一句,「你看清楚。這個人,是誰。」
她的視線落在那行字上。
然後,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。
瞳孔猛地一縮。
臉色,刷地白了。
手機從她手裏滑下去,摔在地上。
她整個人僵在那裏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