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.

第二天中午，林嵐帶著五六個人堵到了我家門口。

我開了門，她們不請自進，客廳坐不下，就站到玄關和走廊裏。

林嵐把一張打印表拍在茶幾上。

我低頭一看，差點氣笑。

第一行，我家果果兩年半價，1400乘4，5600。

第二行，附近同類機構市場價，4800一學期。

第三行，按市場價算，我家孩子兩年實際少交，一萬三千六。

林嵐用手指敲了敲最後那個數字。

"一萬三千六，你先解釋一下。"

我抬頭看她。

"解釋什麼？"

她理所當然地說。

"憑什麼大家兩年都在全價，你家孩子白占半價？"

我說。

"因為這是團長補償。"

"如果不是我兩年前談下拚課，你們交的就是四千八。"

林嵐笑了。

"來了來了，又開始拿這個壓我們了。"

她看向身後的人。

"你們聽見沒有？她的意思就是，沒有她，我們孩子連課都上不起。"

有人皺著眉。

"蘇念，這話確實不好聽。"

我猛地看過去，說話的是浩浩媽。

那個去年冬天求我幫她調課的人。

我壓著火。

"我隻是說事實。"

浩浩媽歎氣。

"事實歸事實，可你家孩子半價了兩年，也是事實。"

我問。

"那你的意思是？"

她避開我的視線。

"至少以後別半價了。"

林嵐馬上接話。

"以後當然不能半價，以前的也得算。"

我冷笑。

"怎麼算？"

她把表往我麵前一推。

"一萬三千六。"

我真的氣笑了。

"你們讓我按市場價補一萬三千六？"

"那好，這兩年你們每個人少交的兩千塊一學期，也按市場價補給機構。"

客廳瞬間安靜。

林嵐臉色沉下來。

"你別偷換概念，我們交了錢，你沒交。"

我看著她。

"你們為什麼隻交兩千八？"

沒人回答。

我繼續問。

"兩年前，這附近少兒英語是什麼價？"

還是沒人說話。

"四千八，還要排隊搶名額。"

"那時候誰在群裏求我再去問問？誰說隻要能談下來，跑腿費都願意出？"

我看向浩浩媽。

"你忘了？"

又看向另一個媽媽。

"你也忘了？"

浩浩媽臉一紅。

"蘇念，我們不是那個意思。"

林嵐直接打斷。

"你別打感情牌，咱們現在談的是錢。"

我說。

"好，那就談錢。"

我回房間拿出協議複印件，又把這兩年跟機構對接的記錄翻出來。

"拚課費直接進機構賬戶，我一分錢沒碰。"

"我家孩子的半價名額，也白紙黑字寫在協議附件裏。"

林嵐飛快掃了一眼，然後問我。

"你的銀行流水呢？"
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"什麼？"

"這兩年的私人銀行流水。"

"你不是說沒拿返點嗎？那就公開。"

我盯著她。

"你憑什麼查我的私人流水？"

她立刻笑了。

"看吧，急了。"

"真清白，怕什麼查？"

有人開始低聲議論。

"其實看看也沒什麼，都是鄰居。"

"證明一下就好了，要真沒收錢，也能還她清白。"

我環視一圈。

"所以現在，是我需要證明自己沒有偷你們的錢？"

沒人接話。

林嵐卻越發得意。

"你別說得那麼難聽，這麼多年幾十萬的拚課費，大家有知情權。"

我說。

"錢根本沒經過我。"

她又說。

"那你為什麼死活不給看流水？"

我忽然累了，把協議合上。

"私人流水，我不會給。"

林嵐立刻回頭。

"看見沒有？她心虛了。"

這時浩浩媽小聲問了一句。

"那換個人牽頭行不行？"

我抬起眼。

林嵐眼底明顯亮了一下，卻故意停了幾秒才說。

"當然行，團長又不是世襲的。"

她看向所有人。

"說句不好聽的，蘇念管了兩年，誰規定第三年還必須是她？"

有人點頭。

"確實，也該公開選一下。"

林嵐這才慢悠悠拋出真正的誘餌。

"而且我昨天已經去過機構了，人家願意繼續合作。"

"我爭取談到兩千二，我接手以後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談價。"

"還有，我不像有些人，我自己該交的兩千八，一分錢都不會少。"

這句話一出來，屋裏幾個人明顯動搖了。

浩浩媽甚至勸我。

"蘇念，要不你就讓她試試？你也辛苦兩年了，正好歇歇。"

我看著他們，突然明白了。

他們要的不是真相，也不是公平，他們隻是舍不得那還沒到手的六百塊。

臨走前，林嵐站在門口。

"蘇念，我給你三天，一萬三千六的事，你最好想清楚。"

"團長的事，大家也會重新投票。"

她笑了一下。

"這團長的位置，你別真當成自己家的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