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.

我當拚課團長兩年，把四千八的興趣班拚到兩千八，順手給自家孩子拚了個半價名額。

兩年沒人吭聲。

直到新來的林姐在群裏@我：

"憑什麼你們家半價，我們全價？"

她還當場保證，換她牽頭，兩千八能再壓到兩千二。

三十九戶馬上接龍，要我補兩年差價，再把拚課群讓出來。

我隻問了一遍。

"確定不用我牽頭了？"

林姐回了個笑臉。

"少了你，大家一學期還能再省六百。"

我點頭，退出了拚課群，轉身打電話取消團長身份。

也不知道翻倍的價格，她們扛不扛得住。

......

那天晚上八點，我正給果果讀繪本，手機震個不停。

我拿起來一看，拚課群刷了上百條。

林嵐五分鐘前@了我。

"蘇念，問你個事。"

我還沒回，她第二條就來了。

"咱們四十戶，一學期兩千八，一個學期就是十一萬二。"

"一年二十二萬四，這些錢，是不是都經過你手？"

我盯著屏幕，火一下上來了。

我打字。

"拚課費不是轉給我。"

"兩年前簽協議時，機構給了統一繳費賬號，大家每學期直接交到機構賬戶。"

林嵐回得飛快。

"那為什麼別人一學期兩千八，你家孩子一千四？"

群裏徹底熱鬧了。

"對啊，以前真沒注意。"

"蘇念家好像一直半價。"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"兩年前談協議時寫得很清楚。"

"我負責四十戶的報名、調課、退費、通知，作為團長補償，我家果果名額半價。"

林嵐發了個大笑表情。

"團長？"

"不就是群裏發發通知嗎，那誰不會？"

我懶得回，腦子裏卻自動翻出去年冬天那檔子事。

浩浩媽臨時要調課，機構死活不鬆口，是我磨了一下午才調開。

去年暑假，有孩子摔斷腿要退費，機構按合同要扣三成違約金，是我翻出合同一條條掰扯，最後全額退了。

兩年裏這樣的事，多到記不清。

可群裏這些人，現在沒一個說話。

過了一會兒，浩浩媽發了一句。

"蘇念，你也別生氣，林姐剛搬來，不知道以前的事。"

我剛覺得好受點，她下一句就來了。

"不過大家都全價，就你家半價，看著確實有點不好。"

我愣住。

林嵐立刻抓住這句。

"看見沒有？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意見。"

"既然是給大家服務，補償為什麼不是大家投票，而是你自己半價？"

我回複。

"因為這是兩年前簽協議時，機構主動給的條件。"

她馬上問。

"協議呢？"

"在我這裏。"

她發了三個問號。

"這麼重要的協議，為什麼一直在你手裏？四十戶的拚課價，協議卻隻掌握在你一個人手裏，這合理嗎？"

我看著手機，突然不知道怎麼解釋。

因為兩年前，是他們求我拿著的。

那時候沒人肯碰，協議幾十頁，登記四十個孩子，每個學期統計繳費，還要跟機構對課時。

他們說。

"蘇念，反正是你談下來的，你就幫大家管著唄，我們放心。"

兩年過去，我們放心四個字，變成了為什麼在你手裏。

我以為夠荒唐了，沒想到林嵐又發一條。

"還有一個問題，大家有沒有想過，兩千八真的是機構給的最低價嗎？"

群裏安靜了。

"什麼意思？"

林嵐回複。

"四十個孩子，這麼大的量，蘇念說機構給她兩千八，你們就信兩千八？"

"有沒有可能，機構真正給的是兩千二，甚至更低，剩下的錢去哪了，大家誰知道？"

群裏炸了。

"不會吧？那一年差不少。"

"四十個孩子，每個差六百，一學期就是兩萬四。"

林嵐立刻算賬。

"40乘600乘2，一年四萬八，兩年九萬六。"

我打字。

"林嵐，你說話要有證據。"

她這話接得漂亮。

"我沒說你一定拿了，我隻是合理質疑。"

"畢竟協議一直在你手裏，你家孩子還半價，總得允許家長問兩句吧？"

她這話說得毒，沒直接說我吃回扣，卻讓所有人都開始琢磨，那九萬六到底去了哪。

很快有人問。

"蘇念，這兩年機構有沒有給過返點？"

"有沒有團長費？最好說清楚。"

我打下一行字。

"沒有。"

林嵐馬上回。

"你說沒有就沒有？"

我意識到，她根本不是來問問題的，她隻是先認定我有問題，再等我證明自己無罪。

這時林嵐又補一句。

"而且我昨天去機構問過了，人家聽說我們四十個孩子，很願意繼續合作，我也問過價格。"

浩浩媽馬上問。

"能不能便宜？"

林嵐笑了笑。

"我不敢把話說死，但兩千八肯定還有談的空間，我爭取談到兩千二。"

"六百聽著不多，一個學期六百，一年一千二，四十個孩子一年能省四萬八。"

群裏的人明顯動搖了。

有人開始算。

"一年省一千二，夠買不少東西了。"

我看著他們，突然明白了。

半價名額是假，賬目清白也是假，他們眼裏真正在意的，隻有那六百塊。

一個學期六百，就夠他們把我兩年的付出全忘掉。

群裏還在刷。

"等2200。"

"等2200。"

林嵐發了個紅包，備注"慶祝換團長"。

我盯著屏幕，一個都沒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