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十歲那年,母親在萬聖節當晚離奇失蹤。
警方在河邊找到了她的外套,卻始終沒有找到屍體。
二十年後,我收到一隻沒有寄件人的黑色禮盒。
盒子裏,靜靜躺著三個南瓜形狀的糖果蛋,還有一張母親的字條:
【第一個,給萬聖節第一個敲門的孩子。】
【第二個,在你領結婚證那天拆開。】
【第三個,等你在鏡子裏看見第三個人。】
我一直以為,母親早就死了。
可萬聖節當晚,第一個孩子真的敲響了我的家門。
他當著我的麵撕開糖紙,一顆染血的乳牙從裏麵滾了出來。
隨後,他抬起那張蒼白的小臉,盯著我問:
“阿姨,你知道我媽媽為什麼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嗎?”
我以為那隻是一個惡作劇。
直到我和男友領證那天,拆開第二顆糖果蛋。
糖心裏藏著一張泛黃的尋人啟事。
照片上的女孩穿著二十年前失蹤時的裙子,眉眼與我一模一樣。
就在這時,我身後的鏡子裏,緩緩出現了第三個人。
......
我拿著字條,手指發冷。
周遠從廚房出來,看見我的臉色,皺起眉。
“怎麼了?”
我把紙遞給他。
他看了一眼,先是愣住,隨後把禮盒蓋上。
“誰寄來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會不會是你爸?”
“不可能。”
父親這些年一直住在老房子裏,幾乎不出門。他連母親的名字都不願意聽見,更不會開這種玩笑。
周遠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別管它。明天我送你去報警。”
我沒有答應。
我把禮盒放進臥室,反鎖了門。
當天晚上,我坐在床邊,看著那三顆糖果蛋,整夜沒有合眼。
第二天就是萬聖節。
傍晚,小區裏來了很多孩子。他們穿著吸血鬼、巫婆、骷髏的衣服,挨家挨戶敲門要糖。
我一直坐在客廳。
周遠下班回來,見我守著禮盒,歎了口氣。
“念念,這事太奇怪了。第一顆糖不要給,誰知道裏麵是什麼。”
我低頭看著紙條。
母親失蹤二十年,第一次留下東西給我。
我不敢不照做。
晚上七點整,門鈴響了。
我和周遠同時看向門口。
門外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:“不給糖就搗蛋!”
周遠攔住我:“我去開。”
“別。”
我抱起禮盒,走到門口。
門一打開,外麵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。
他沒有穿萬聖節服裝,隻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外套。衣服不合身,袖口蓋住半隻手。
他的臉很白,眼圈卻發青。
樓道裏沒有其他孩子。
我問:“你一個人來的?”
男孩沒有回答,隻看向我懷裏的盒子。
“阿姨,我是第一個嗎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我拿出第一顆糖果蛋,遞給他。
周遠站在我身後,低聲說:“別給。”
男孩接過糖,立刻撕開糖紙。
下一秒,一顆帶血的乳牙掉在地上。
牙齒撞在瓷磚上,滾到我的鞋邊。
糖果蛋裏麵根本沒有糖。
隻有一小團發黑的棉花,還有濃重的鐵鏽味。
周遠臉色一變,立刻把我拉到身後。
“你是誰家孩子?誰讓你來的?”
男孩抬起頭,盯著我。
“阿姨,你知道我媽媽為什麼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嗎?”
我的呼吸停住了。
“你媽媽是誰?”
“她叫蘇曼。”
這個名字,我從沒聽過。
我剛想繼續問,樓道裏的聲控燈突然滅了。
四周一黑。
周遠罵了一聲,伸手去摸手機。
幾秒後,燈重新亮起。
男孩不見了。
樓道空空蕩蕩,電梯停在一樓,安全通道的門也關著。
周遠追到樓梯口,又跑到電梯前,最後黑著臉回來。
“人呢?”
我沒回答。
那顆乳牙還躺在地上。
糖紙被風吹開,內側露出一行極小的數字。
027。
十月二十七日。
那是父親和母親的結婚紀念日。
而我低頭時,發現乳牙上沾著的一點血,正沿著瓷磚縫隙,慢慢往我家門裏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