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趕出周家的第三年,我做起了職業哭喪人。
哭一場三百,磕頭另算,一個五十。
今天這單的貴客名單裏,有我前夫周聿深。
他隨手簽了二十萬帛金,看見我時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我跪在靈堂中央,哭到嗓子劈叉,額頭磕得青紫。
主家嫌不夠賣力,“加一千,再磕十個帶響的!”
磕到第七個,我眼前一陣發黑,身子晃了晃。
周聿深忽然蹲下來,掐著我的下巴逼我抬頭。
“當初卷走我媽三十萬救命錢,轉頭又爬上我兄弟的床。”
“為了幾百塊在死人堆裏磕得這麼響,蘇禾,你到底能有多賤?”
當初的恩怨我不想再解釋,周聿深卻沒打算放過我。
“磕一個我給一萬,磕滿一百萬,就當你給我媽賠罪。”
滿堂死寂,我磕完了第一百個。
地麵上留下一攤暗紅的血跡,我搖搖晃晃站穩,把手攤在他身前。
“一百萬,打卡裏。”
周聿深的眼底盡是嘲諷。
我看著他,想起三年前我跪在周家門外求他開門的樣子。
現在不用求了。
這一百萬,正好夠買我定的墓地。
......
“為了錢,你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給錢的都是金主,我向來敬業。”
短信提示:您的賬戶到賬,000,000.00元。
周聿深收起手機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蘇禾,拿著拿命換來的錢,你晚上睡覺閉得上眼嗎?”
“托周總的福,今晚肯定睡得香。”
周圍的吊唁客交頭接耳。
我拖著雙腿拐進後廊的衛生間。
冰涼的水潑在額頭上,刺骨的疼瞬間炸開。
鏡子裏的女人麵色蠟黃,眼窩深陷,額頭上一片血肉模糊。
手機震動起來,我按了接聽。
“蘇小姐,您之前看中的南山那塊墓地,再不交尾款,可就要轉給別人了。”
“交,我現在就轉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喉頭翻湧上來的腥甜。
“一百萬,全款一次性結清。”
“好的好的,蘇小姐爽快,下周一之前所有手續給您辦妥。”
掛斷電話,我看著卡裏隻剩下的三位數字,自嘲地笑了一聲。
終於給自己找了個死後能安睡的窩。
剛推開洗手間的門,陸沉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周聿深最好的兄弟,當年他親眼看見跟我躺在同一張床上的“奸夫”。
“聽說你今天在張家靈堂拿了周聿深一百萬,趕緊給我轉五十萬過來應急!”
“你當年拿的黑心錢,這麼快就花完了嗎?”我語氣平淡。
陸沉在電話那頭發了狠。
“趕緊給錢,賭場的人要砍我的手。你要是不給,我就把當年你在我床上的照片發給周聿深!”
我沒理會他的威脅,直接按下掛斷鍵。
轉身準備離開時,靈堂側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周聿深單手插兜,身旁依偎著穿白色連衣裙的林小棠。
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“看來這一百萬,還不夠填你舊情人的無底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