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當天,未婚夫秦琛被任務召走,卻葬身火場。
我背上了克夫的活寡婦罪名。
跳橋殉情時,是秦琛的兄弟趙謹聿拉住了我。
此後,我患上嚴重抑鬱,是他徹夜守在我的床邊。
我做噩夢有他安慰,我失控大哭有他守護。
每次我摸到窗台,他都會將我拽回去,按進他溫暖的胸膛,說:
“沒關係,一切都有我陪著你。”
相伴五年,我終於走出陰霾,答應了趙謹聿的求婚。
直到在婚禮上,趙謹聿也被任務叫走。
我又一次收到了死訊。
“災星!又克死一個!”
“她就該早點死!活著就是禍害人類!”
我萬念俱灰,從包裏摸出了一瓶隨身攜帶的分裝百草枯,倒進酒杯。
跟空氣敬酒後,一飲而盡。
眼淚淅淅瀝瀝砸在杯壁上。
我的妹妹忽然躥上來,舉著攝影機直懟到我的臉:“終於拍到了!這才是絕望!”
“我五年的情緒紀錄片終於能完成了!”
死去的秦琛和趙謹聿卻走了出來,站在妹妹身邊,分享著她的喜悅。
“以身入局,我倆夠義氣吧。”
“這種雙重打擊想不絕望都難。”
父母露出笑臉,將妹妹誇讚一番後,才看向我。
“紀錄片倒是完成了,那秋蟬這邊怎麼收場?”
“別讓活寡婦的名聲給家族蒙羞。”
原來,這都是騙局。
我忍住從喉嚨裏泛出來的血腥與苦澀,摘掉頭紗扔在地上。
“我誰也不嫁。”
這一生為太多人所牽絆。
最後的日子裏,我隻想為了我自己。
......
台下的賓客散盡。
我也要走時,趙謹聿將我拉住了。
“你真的不嫁?”
“就你的心態,能抗住罵聲嗎?”
這些年,外麵對我的議論不斷。
罵我克夫,罵我不知廉恥,老公剛死了就跟老公的兄弟不清不白,罵我下賤腳踏兩條船。
那時在我給秦琛舉辦的葬禮上,所有人都在朝我扔垃圾。
“滾出去!”
“你這種賤人,別臟了我們阿琛的黃泉路!”
“阿琛的頭七沒過,你就敢跟趙謹聿攪和在一起,奸夫淫婦,就不怕受報應!”
我那時的精神狀態很差了。
動不了,說不出話,如果不是趙謹聿照顧我,怕是在秦琛死後的第二天我就煤氣中毒跟著去了。
“不知廉恥的東西!”
連母親都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演技很真,真到我覺得自己被所有人拋棄了,世界灰暗,隻剩趙謹聿朝我伸出的一隻手還亮著。
沒想到全是騙局。
“而且我又沒真死。”
我的思緒被秦琛的聲音拽回。
他撿起頭紗,重新戴在我的頭上。
“嫁給我就行了,為什麼非要背活寡婦的名號。”
趙謹聿不樂意了。
他推開秦琛,牽起我的手,說:“要嫁也是嫁給我啊。”
秦琛冷了臉,拽住我的另一隻手。
“憑什麼?我才是她的原配。”
趙謹聿笑了:“就憑她這半死不活的五年是我照顧的。”
“她每天發瘋都是我在管,有時候矯情起來,一哭就是一晚上,全他媽靠我哄,我付出的還不夠多嗎?”
秦琛收緊了手中力度,大到讓人吃痛。
“若不是我的死讓她瘋了,你能趁虛而入嗎?”
他們把我的傷疤掀開,戳爛,血止不住地湧,他們還要比誰戳出來得更鮮紅。
頭紗被扯歪了。
香檳塔被扯倒了。
我被兩股力道拽得左右搖擺,就像個玩偶被他們爭來爭去。
“放手!”
“我疼,你們放手!”
沒人聽得見我的聲音。
直到妹妹付嘉月板著臉喊了一聲:“夠了!”
“知道你們愛她愛得不得了,純愛戰神啊,要不要辦一場席慶祝她迷倒兩個男人了?”
那兩人悻悻縮回手。
秦琛摟住付嘉月的肩膀,溫柔安慰道:“你的紀錄片下個月就要參賽了。”
“你姐背著活寡婦的名號,那不得影響你嗎?”
趙謹聿離我遠了些,盯著付嘉月的臉,生怕她就不開心了。
嘴上卻不饒人道:“付嘉月,你個小白眼狼。”
“我為你的紀錄片就差獻身了!”
“你不知道,你姐發起瘋來六親不認,我為了你忍了五年還不算在乎你嗎?”
我看向趙謹聿。
依然是那張臉,那個人。
會在每個我做噩夢的深夜,貼在我頸窩,讓我可以完全依賴的人。
此刻卻陌生到讓我不敢認。
父親抱著臂,一腳將我擋路的婚紗裙擺踹開了。
“她不嫁,趕出付家就行了。”
“你之前說你大表姐沒孩子,就把秋蟬過繼給她,我們還能得個人情。”
“她就能在電視台多關照一下嘉月了。”
母親一拍頭:“就是!差點忘了這茬!”
她抓起我的手。
“秋蟬,你就做你大姨的女兒吧,她肯定不介意你的壞名聲。”
是他們聯手搞壞了我的名聲,現在卻嫌我如洪水猛獸。
“你個做姐姐的,為妹妹犧牲點很正常。”
“給妹妹鋪一條路吧。”
對上母親充滿期盼的眼神,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啊。”
當晚母親就聯係上了大姨。
大姨問我有什麼要求時,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:
“我不想在獲獎名單裏看見付嘉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