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主臥我認栽,讓給她。”
“但這個歉,誰愛道誰道。”
我踩過那張紙巾,徑直出了主臥。
裴寂在身後叫住我。
“今晚的飯局別遲到!”
我腳步一頓。
剛逼我給宋阮阮道歉,轉頭又要我替他打點飯局。
在他眼裏,這是兩碼事。
我受了委屈,也不耽誤繼續懂事。
晚上七點,我推開私廚包廂的門。
宋阮阮坐在裴寂右手邊。
那是我坐了五年的位置。
她懷裏抱著一隻羊脂玉暖手爐,那也是我的東西。
兩年前,我替裴寂擋酒傷了胃,冬天總是手涼。
他親自挑了玉料,請老師傅照著我的名字雕了迎春花。
送我時,他說:“我親手設計的,別人沒有。”
現在,宋阮阮有了。
桌邊幾個圈子裏的熟人看見我,神色都有些尷尬。
“姐姐來了?”
宋阮阮晃了晃暖手爐。
“我知道這個是你的!但裴哥說我今天受了驚,讓我拿著暖暖手。”
“你不會舍不得吧?”
我拉開最末端的椅子。
“他已經給你了,你問我做什麼?”
宋阮阮撲哧笑了一聲:“也是哦。”
菜剛上齊,她便夾起一片冰鎮甜蝦,遞到裴寂嘴邊。
“裴哥,你嘗嘗。”
裴寂避開了:“我不吃生冷。”
宋阮阮撇撇嘴。
“吃一口又不會怎麼樣。”
她又把甜蝦往前送。
裴寂沒有發火,隻無奈地笑了笑:“真是小孩子脾氣,別鬧。”
五年前,我第一次陪他吃飯,不知道他胃病嚴重,也給他夾過一次刺身。
他當場放下筷子:
“連我的忌口都記不住,就別坐在這裏。”
那晚,我把他的飲食禁忌記了整整三頁。
而宋阮阮,根本不需要記。
她不懂,是活潑。
我不懂,是失職。
服務生端來一盅湯。
宋阮阮喝了一口,立刻皺眉。
“好苦。”
她隨手將湯推到我麵前:
“姐姐,你讓廚房給我重做一份吧。”
我冷冷看著她:“想喝什麼,自己去和廚房說。”
宋阮阮眼眶立刻紅了。
“我隻是第一次來,不知道該怎麼點。”
“姐姐不願意就算了,何必當著大家的麵給我難堪?”
裴寂放下筷子。
“溫迎,她讓你幫忙換碗湯而已。”
“我不是服務員。”
桌上瞬間安靜。
裴寂看了我幾秒,起身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出來。”
他把我帶到走廊,替我拉好滑落的披肩。
動作依舊熟練。
“還在為下午的事生氣?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阮阮剛畢業,沒見過這些場麵。她想坐我的身邊,想拿你的東西,不過是小姑娘爭強好勝。”
“你跟她不一樣。”
我追問道:“哪裏不一樣?”
裴寂的語氣緩了下來。
“她圖的是新鮮,你才是我要留在身邊的人。”
他捏了捏我的手指,像從前每次哄我那樣。
“一個座位,一隻手爐,讓她玩幾天。”
“你的位置,沒人能取代。”
我抽回手。
原來沒人能取代,就是所有東西都可以讓出去。
“好。”
裴寂神色一鬆。
“這才是我認識的溫迎。”
我回到包廂,拿起手機:“暖手爐,三百二十萬。”
宋阮阮愣住:“什麼意思?”
我冷冷開口:
“裴寂送給我時,走的是我的私人藏品賬戶。”
“你想要,可以。按現在的估值買。”
裴寂臉上的笑淡了:
“溫迎,非要算得這麼清楚?”
“當然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宋小姐得到喜歡的東西,我得到錢,誰都不吃虧。”
宋阮阮抱緊暖手爐。
“裴哥送我的東西,憑什麼讓我出錢?”
“沒讓你出。”
我把付款頁麵轉向裴寂。
“誰送的,誰買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