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臣深手藝不錯,又是手擀麵這種好吃又勁道的麵食,葉時寧吃得舌頭都要吞下去了。
兩大碗素麵下肚,葉時寧坐在椅子上,捂著鼓起的小肚子,歎息著說:“周臣深,你說我是不是撿到大漏了?你怎麼這麼厲害呢!不僅長得好看,職位還高,還會做飯吃。做飯的手藝都一級棒!我真是喜歡死了!”
好好好!
她這張嘴,毒起來的時候,能把人能罵哭。
哄人的時候,也是甜言蜜語,隨口就來,聽得心都能化掉。
周臣深眉眼彎了起來,但臉上不顯,看她吃麵,還剩一個碗底,也倒到自己碗裏,呼嚕呼嚕的全部吃飯。
完了說道:“當過兵的人,啥都會。之前出任務,沒飯吃,就自己打野味。沒野味的時候,那就隻能忍著,或者隨便找點果子吃。”
葉時寧愣住:“真有這麼艱苦啊,那你吃過草皮,還有樹根嗎?”
縱觀之前曆史,革命先烈真的很苦的!
那條路上,死了多少前輩,餓死的占一大半!
“草皮沒吃過,甜樹根吃過。”
周臣深抬眼看她,自家媳婦兒,嬌嬌小小的,真好看。
屋裏點著燈,燈亮照在她的臉上,越發顯得小臉紅樸樸,又乖又聽話的,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啪嗒。
燈花跳了一下,周臣深回了神,利索的拿起桌上的碗,去外麵舀了水洗著。
洗完的水不能扔,倒在院子一角。
葉時寧伸著脖子看,心裏又滿意不少。
還是個會過日子的男人,那地方她白天也看了,都是好土,能種菜。
等澆好了水,她明天就找劉嫂子要點種子,過來看看能不能種點什麼。
國人的種地因子,是天生刻在骨子裏的,地不能閑著,閑著會渾身別扭,必須讓它開花結果。
“寧寧,天氣熱,要洗個澡嗎?”
爐子暫且放在院子裏,做完飯後,火沒滅,周臣深又燒了水,葉時寧從屋裏衝出來:“洗洗洗。兩天兩夜的火車,再加今天一天的勞動,我覺得我汗味都醃進去了。不過,在哪兒洗?也沒有洗澡間。”
周臣深:……
嬌滴滴的小媳婦,不能在院子裏洗,萬一被人看到,他會挖了對方的眼睛。
頓了一下:“我燒好水,給你放屋裏去。今天太晚了,先湊合一下,等明天白天了,我在院子裏,給你搭一個專門的洗澡間。”
葉時寧接話:“還要有廁所。今天上廁所的時候,我跟著劉嫂子去了。露天大旱廁,還有好多長尾巴的白蟲子……”
想到那個場麵,葉時寧激淋淋的打個哆嗦。
臥槽!
她一直憋著尖叫聲沒有叫出來,假裝很淡定的入了個廁,然後提褲子出來的時候,兩條腿都掄成了風火輪!
傳說中,那玩意長老了,就會變成蒼蠅……嘔,她要吐了。
四害那玩意,果然小時候也是四害,必須打死,不可原諒!
“委屈你了,等我明天找找後勤,咱們買些材料,把洗澡間,還有廁所,一次全都搭好。”
周臣深想著那種場麵。
他一個大男人有時候看到,都覺得惡心,更何況一個小姑娘。
的確是委屈她了。
熱水提了出來,倒進盆裏,裏麵又加了涼水,周臣深端著盆進去,跟葉時寧說:“先擦洗一下,水不夠了喊我,我再多燒點。”
房門關上,周臣深轉身出去,葉時寧趕緊湊到門邊看了看,外麵黑乎乎的,啥也看不到,她有點不放心,衝著外麵說:“你不許偷看,也不許讓別人偷看。”
周臣深後背一僵,原本七想八想的心思瞬間淡了下來。
黑著臉:“不看。我就在院子裏坐著,誰敢偷看,我扒了他的皮!”
“好咧!”
葉時寧退了回去,小臉上的笑意,立時拉拉了下來。
唉!
來之前就知道隨軍苦,她也有了心理準備,不管怎麼苦,都要堅持下去。
可今天才是第一天,她就有點精疲力盡了。
吵嘴,動心眼子,吃飯,然後去廁所,洗澡……樁樁件件都讓她處在暴走的邊緣,然後又得生生克製住自己!
葉時寧,你不能急,更不能甩手不幹。
大清洗馬上就來了,哪怕你躲到山溝溝也是躲不開的。
當務之急,先穩下來,再抓緊時間,計劃之後的事情!
脫了衣服,拿了個小板凳,坐到水盆邊,伸手掠起水花試了試水溫,剛剛好,不燙不涼。
葉時寧這才滿意的往自個身上掠著水花。
聽著屋裏的動靜,背對著屋門坐定的周團長,耳朵尖尖又紅了起來。
他是軍人,耳力特別的好。
光是聽著這水聲,就能想像到她是一個怎樣的狀態。
“哎呀!”
屋裏突然一聲喊,仿著葉時寧的驚叫著,周臣深下意識起身,大步衝了進去。
“寧寧,你怎麼了!”
水氣繚繞中,葉時寧一臉懵比的抬頭看向踹門進來的男人,像極了林中受驚的兔子那樣,瞪得圓圓的。
周臣深:……
眼睜睜看著那個四仰八叉的女人摔在地上,他該是第一時間扶起她的。
可偏偏這個時候,他移不開眼睛。
但他是軍人,他還要不要臉了!
深深吸了口氣,他咬了咬牙,艱難的正要把視線移開,正要迅速背過身去,葉時寧也趕緊要從地上爬起。
剛撅起屁股,就疼得眼淚流出來了。
忍不住悶哼一聲,小臉變得煞白。
周臣深聽得她的聲音不大對,立時問道:“ 哪裏痛?摔哪兒了?”
葉時寧滿頭大汗,摸著自己的屁股說:“尾巴骨可能摔裂了。一動就鑽心的疼。周臣深,我不會摔癱巴了吧!”
一股不確定的恐慌直往心裏鑽,葉時寧這會兒是真慌了。
她可以活,也可以死,但就是不能半死不活癱巴著!
生不如死那種事情,絕不能發生在她的身上。
“寧寧!”
見她這個樣子,周臣深也急了,一把抓起床上的衣服,胡亂給她裹上,又彎腰抱起她,大步往外走。
“啊,你幹什麼?”
葉時寧死死掐著他的胳膊,驚懼交加,“大晚上的,你帶我去哪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