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公司年會,主持人起哄,讓輸了遊戲的人給置頂人打電話。
輪到我時,我下意識捂住手機。
隻因置頂是冷璿。
我的養姐,也是我結婚五年的妻子。
當年我假少爺的事鬧得沸沸揚揚,所有人都說我賴在冷家不走。
冷璿卻牽著我去領了證。
“以後你留在這裏,名正言順。”
隻是這五年,她從沒在外給過我丈夫名分。
同事搶過我手機,按下撥號鍵。
冷璿的手機響了,她看了一眼,沒有接。
我伸手想拿回手機,主持人卻笑著追問:
“陸錚,你怎麼把冷總置頂了?”
滿桌人的目光落過來。
冷璿終於看向我。
“陸錚,你隻是我秘書,工作上依賴我就算了,生活上可不能這樣。”
眾人哄笑聲中,冷璿竹馬蘇澈抽中了懲罰。
要對現場一位異性叫老婆。
他耳根微紅看向冷璿。
我以為她會拒絕。
畢竟平時我多靠近一步,她都會提醒避嫌。
可蘇澈那聲老婆剛出口,她便笑著應了。
全場尖叫中,我想起領證那天,我也是這樣叫她的。
那時她應得比今天生硬。
我低下頭,心裏一陣發冷。
她說得對,我確實該戒掉對她的依賴了。
......
“陸秘書,既然遊戲結束了,咱們就把這杯遲到的罰酒補上吧。”
合作方孫總挺著發福的肚子,將滿滿一大杯白酒重重頓在我麵前。
辛辣的酒氣撲麵而來。
我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。
胃裏像是有千萬根針在同時亂紮,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這是為冷璿擋酒落下的後遺症。
“孫總,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,實在喝不了白酒。”
孫總臉上的肥肉抖了抖,笑意冷了下來。
“陸秘書這是不給我麵子?剛才玩遊戲輸了不罰酒,現在敬酒也不喝。”
“冷總的秘書,架子比冷總還大啊。”
主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飄向坐在首位的冷璿。
我捂著絞痛的胃,看向冷璿。
她手裏把玩著定製的鋼筆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喝了吧。”
平淡的三個字,像是一把鈍刀子割在我的神經上。
我咬著泛白的嘴唇開口。
“冷總,我胃病犯了,這杯酒喝下去會進醫院的。”
冷璿終於停下手裏轉動的鋼筆,目光落在我的臉上。
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陸錚,這是你作為秘書的本職工作。”
“不要因為私人情緒,影響了公司的合作,你代表的是冷氏的體麵。”
周遭傳來同事們壓低的嗤笑聲。
我垂下眼,端起桌上那杯足足有三兩的白酒。
閉上眼睛,仰頭灌了下去。
如同吞下了一團火。
火燒火燎的痛楚順著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裏,我死死抓住桌布,才勉強沒有倒下去。
蘇澈坐在冷璿身側,端起麵前的高腳杯,淺淺抿了一口香檳。
“咳咳......”
隻是被酒氣嗆了一下,他清俊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冷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立刻前傾,伸手奪過了蘇澈手裏的酒杯。
“不會喝就別逞強。”
她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。
蘇澈順勢往她身邊靠了靠,聲音清朗中帶著依賴。
“璿姐,我就是想陪大家喝一點嘛,誰知道這酒這麼烈。”
“等會兒散場,你可得負責送我回家。”
冷璿抽出一張紙巾,遞給蘇澈。
“知道了,少說兩句。”
孫總見狀,立刻見風使舵地舉起酒杯。
“哎呀,還是蘇總監好福氣,能讓冷總這麼護著。”
“蘇總監隨意,咱們這杯酒算是敬冷總和蘇總監的。”
我坐在角落裏,冷汗浸透了後背的布料。
會場裏的空調溫度打得很低。
我冷得渾身發抖,牙齒不受控製地打戰。
冷璿的女士高定風衣就搭在我旁邊的空椅背上。
我伸出顫抖的手,想要拿過來披一下。
指尖剛碰到風衣的邊緣。
冷璿微微側身,將外套抽走。
我抓了個空。
冷璿將外套搭在手臂上,眼神冷淡地看著我。
“陸錚,注意分寸。”
“大庭廣眾之下,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。”
蘇澈在一旁適時地打了個噴嚏,搓了搓結實的小臂。
“璿姐,這裏空調好像有點冷呢。”
冷璿轉過身,極其自然地將那件風衣外套披在了蘇澈寬闊的肩上。
還細心地幫他攏了攏領口。
“披著,別凍感冒了,明天還有工作要交接。”
蘇澈攏著帶有冷璿體溫的外套,挑釁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謝謝璿姐,還是你對我最好了。”
同桌的周主管壓低聲音,陰陽怪氣地嘲諷。
“看見沒?這才是真少爺的待遇。”
“某人就算死皮賴臉占著冷先生的名頭又怎麼樣?在冷總眼裏,連個外人都不如。”
“要是我啊,早就識趣地騰位置了,倒貼成這樣,真夠賤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一隻土狗,還真以為攀上高枝就能變鳳凰了。”
我低著頭,死死按住抽痛的胃。
視線逐漸模糊。
五年前,我和冷璿剛領完證的那天晚上。
那是冷氏集團最艱難的時候,冷璿為了拉投資,被人灌到胃出血。
我在醫院守了她三天三夜。
她醒來後,握著我的手,眼神深情。
“阿錚,以後有我在,誰也不能逼你喝一口酒。”
“你受的苦,我都會一點點補償給你。”
而現在,同樣的胃痛如絞。
逼我喝酒的人,卻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