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學校。
沒有去教室,而是徑直走進了人事處。
把昨晚連夜寫好的辭職信和星闌的退學申請,輕輕推到了人事主任的桌麵上。
主任驚訝地推了推眼鏡。
“楚老師,這太突然了,顧校知道嗎?”
“這是我的個人決定,流程照走就行。”我語氣幹脆。
回到工位,我拿出一個紙箱,開始收拾所有私人物品。
溫言初穿著筆挺的襯衫走了過來。
手裏還端著一杯咖啡,裝模作樣地靠在我的辦公桌旁。
“哎呀,楚老師,你這是幹嘛呀?不會是因為昨天演出服的事生氣了吧?”
“真不好意思,顧校也是太在乎學校的規矩了,你別怪她。”
“要不要我去幫你說說情,讓她把你留下來?”
周圍的幾個老師立刻湊過來冷嘲熱諷。
“人家楚老師脾氣大著呢,說走就走,哪像我們這些沒後台的隻能幹熬。”
“就是,還真以為學校缺了他轉不轉了?”
我完全無視了他們的聲音。
將最後兩本書扔進箱子裏。
桌角擺著一個做工粗糙的木雕小人。
那是談戀愛時,顧清霜自己雕的,說這代表著我們要為了彼此“隱忍和包容”。
我直接抓起那個木雕。
在溫言初驚訝的目光中,準準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我拿起手機,當著所有人的麵,注銷了學校辦公係統的賬號。
接著打開微信。
找到置頂的顧清霜,沒有絲毫猶豫,點擊拉黑。
電話號碼,拉黑。
一句廢話都沒有多說,我抱起紙箱,牽起早就等在門口的星闌。
直接走出了校門。
校門外,陽光刺眼。
星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圖畫紙。
那是他上周畫的《一家三口》,本打算在運動會後送給顧清霜。
他乖巧地走到街角的垃圾桶旁,鬆開手。
畫作輕飄飄地落進了廢紙堆裏。
“爸爸,我們以後都不用來這裏了嗎?”
“嗯,永遠都不來了。”
傍晚。
顧清霜應酬完,手裏提著那套花了高價買來的限量版樂高城堡。
滿懷自信地輸入密碼,推開了家門。
她以為這隻是我的一次無理取鬧,隻要一個玩具就能輕易哄好。
推開臥室門的瞬間,迎接她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空蕩蕩的衣櫃。
書桌上沒有她期待的噓寒問暖,隻有一枚摘下的婚戒,和壓在下麵的一紙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她臉上那永遠運籌帷幄的從容,終於在一瞬間,徹底裂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