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閉幕式前的最後一次彩排。
星闌穿著自己挑了一個月的白色小西裝,站在大禮堂的後台。
為了這次領唱,他每天晚上在家裏對著鏡子練到深夜。
連顧清霜都曾坐在沙發上,笑著誇他一定能驚豔全場。
可等輪到星闌上台時。
音響裏放出的卻不是他的伴奏。
溫言初牽著溫子澈,穿著定製的燕尾服,自信地走上了舞台中心。
我愣在原地。
一把拉住旁邊的場務老師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領唱不是顧星闌嗎?”
場務老師眼神躲閃。
“楚老師,這是顧校長臨時改的單子,我們也沒辦法啊。”
我腦子嗡地一聲。
轉身推開後台控製室的門。
顧清霜正站在調音台前,看著台上的溫子澈點頭。
“顧清霜,你憑什麼臨時換掉星闌的名額?”我壓低聲音質問。
顧清霜回頭看了我一眼,立刻指了指門外。
她把我帶到無人的消防通道裏。
語氣恢複了溫和。
“星闌平時在學校裏的表現已經夠出風頭了,得個獎還要全校通報。”
“我是校長,如果最後領唱還是他,別人會說我徇私舞弊。”
“把機會讓給溫老師的兒子怎麼了?他剛來學校,需要這個舞台建立自信。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這是星闌熬了半個月練出來的成果!
你所謂的避嫌,就是要踩著自己兒子的心血去討好別人嗎?”
顧清霜按了按眉心,似乎對我的用詞不滿。
“說話別這麼難聽,什麼叫討好?你要懂大局。”
“我這是在幫你維護你們之間的同事關係,
你難道想讓全校都覺得你仗著老資格排擠新老師?”
說完,她毫不留戀地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我跟在後麵走回大廳。
彩排剛好結束。
溫言初牽著子澈走過來,裝著無辜。
“楚老師,真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我都說了讓星闌上,可顧校非說子澈的音色更亮,硬要讓我家孩子上。”
“你家星闌不會難過吧?”
周圍幾個平時就愛巴結顧清霜的家長見狀,立刻陰陽怪氣起來。
“有的人平時裝努力,關鍵時刻還是人家音樂老師的兒子有天賦。”
“就是,連校長都更喜歡子澈,這說明實力才是硬道理。”
“有些人啊,就是認不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星闌站在我身旁,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。
兩隻小手死死摳著西裝邊緣,委屈得肩膀直抖。
顧清霜就站在兩步之外。
她聽得清清楚楚。
但她不僅沒有替親生兒子解圍,反而淡淡地加了一句。
“楚硯之,你回去多教教孩子,心胸大度一點,別總盯著眼前這點小事。”
整個大廳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更肆無忌憚的笑聲。
我看著顧清霜那張永遠從容不迫的臉。
反複的冷暴力,像一把生鏽的鈍刀,終於徹底磨斷了我的最後一絲溫情。
我直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。
打開郵箱,找到那封一直沒有回複的郵件。
那是市裏最頂級的私立學校發來的聘用通知,
並附帶了教職工子女全額獎學金的轉學通知。
我指尖沒有一絲顫抖,點擊了“同意接受”。
“星闌,去把西裝換下來。”我平靜地摸了摸兒子的頭。
“既然不用領唱了,以後都不用再唱給他們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