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放棄股權的協議簽完還不到四個小時,傅雲洲就帶著人敲響了我的房門。
這是沈氏集團大樓最頂層的核心套房。
推開門,一麵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可以將整個海城的繁華盡收眼底。
傅雲洲踩著手工皮鞋走進來,目光挑剔地打量著四周。
跟在他身後的,是幾個穿著製服的搬家公司工人。
“這套房的視野果然是全樓最好的。”
他走到落地窗前,滿意地張開雙臂。
“知微,我就說這間房拿來做我們婚後的私人辦公室最合適。
放一個雪茄吧,再裝個恒溫酒櫃。”
沈知微雙手抱臂,慢條斯理地走進來,點了點頭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,手裏正握著Switch的手柄,屏幕上正在打最後一個Boss。
對於他們的闖入,我頭都沒抬。
傅雲洲轉過身,目光落在我和我周圍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手辦紙箱上。
他嫌棄地皺了皺眉頭。
“陸先生,你既然已經不是集團的顧問了,這間高管套房自然也沒有理由再住下去。”
“我已經讓後勤部在地下二層給你騰了一間儲物室,
你可以暫時把這些破爛搬過去。”
他指著工人們命令。
“動手吧,把這些紙箱子都清出去,看著就礙眼。”
工人們立刻上前,準備搬我的手辦。
我按下遊戲暫停鍵,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房間你可以拿去。但別碰我的東西,我自己會收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帶著幾分常年受人供奉沉澱下來的冷意。
傅雲洲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裝什麼清高?你吃沈家的,住沈家的,
連你買這些破玩具的錢都是沈家出的。現在還擺起譜來了?”
他沒有理會我的警告,邁著長腿走到我的書桌前。
書桌上很空,除了幾本舊書,正中央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鎮紙。
那鎮紙形似臥虎,表麵長滿了斑駁的銅綠,看起來灰撲撲的,十分不起眼。
傅雲洲的目光卻被它吸引了。
他伸手就想去拿。
“別動。”我冷冷地開口。
傅雲洲的手停在半空,轉頭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怎麼?這也是你的破爛?”
他根本不顧我的警告,一把將那青銅鎮紙抓了起來。
“入手還挺沉。看著年份不淺,應該是明代的東西。”
他轉頭看向沈知微,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。
“知微,這應該是你們家祖傳的古董吧?
怎麼就這麼隨隨便便扔在一個外人的桌子上?”
“下個月張阿姨過壽,正愁不知道送什麼,我看這鎮紙拿去當壽禮,張阿姨肯定喜歡。”
沈知微瞥了一眼那個鎮紙,她對古董沒什麼研究,隻覺得臟兮兮的。
“你看著辦就行。沈家庫房裏多的是好東西,他要是順手牽羊拿了一兩件,我也懶得計較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施舍。
“玄禎,這鎮紙既然是沈家的東西,雲洲看上了就讓他拿走。
你明天搬走的時候,我讓財務多給你批兩萬塊錢搬家費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傅雲洲把玩著那個青銅鎮紙,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冷笑。
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古董。
那是當年沈敬之請了九華山的高僧開了光,
又割破手指滴了精血進去,親手交到我手上的陣眼法器。
這三十二層的大樓之所以能穩穩當當地拔地而起,全靠這尊臥虎鎮在海城的地脈上。
沒了它,這地下八百年的陰氣和煞氣,瞬間就能把這棟樓的地基啃個幹淨。
“沈知微,你確定要讓他把那東西拿走?”
我靠在沙發背上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沈知微皺起眉頭,似乎對我直呼她的大名感到不滿。
“一個鎮紙而已,你別得寸進尺。”
沈雅琴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,站在門外探進半個身子。
她看到傅雲洲手裏的鎮紙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雲洲啊,那東西......那東西不能動啊!”
沈雅琴快步走進來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我聽我爹說過,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定海神針,
是給......是給土地公公鎮宅用的。挪了要出大禍的!”
傅雲洲翻了個白眼,把鎮紙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公文包裏。
“二姑,您真是越老越糊塗了。什麼土地公公定海神針?
這都二十一世紀了,您還信這些怪力亂神的鬼話?”
“這種古董就該發揮它的商業價值,留在他桌上積灰才是暴殄天物。”
他攬住沈知微的腰,語氣帶著幾分霸道的不屑。
“知微,你看二姑,跟這個男人一樣神神叨叨的。你也不管管。”
沈知微拍了拍他的手背,轉頭看向沈雅琴。
“二姑,雲洲說得對。沈家現在是現代化企業,
以後不要再在公司裏提這些封建殘餘的話題,傳出去讓投資人笑話。”
沈雅琴張了張嘴,看著沈知微冷酷的側臉,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她不敢得罪這位手握重權的新家主,隻能畏縮地退到了一邊。
我看著這場鬧劇,拿起手柄繼續打遊戲。
“既然沈總這麼說,那就拿走吧。”
屏幕上的Boss被我一招秒殺。
我放下手柄,站起身,看著傅雲洲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
“隻是希望張阿姨的命夠硬,能鎮得住這明朝的物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