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樓道裏沒有一絲光亮。
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和尿臊味。
牆壁上到處都是幹涸的發黑血跡。
“逾白。你在前麵探路。小心腳下。”
劉曼筠走在隊伍的正中間。
她的聲音依舊那麼溫和儒雅。
仿佛我們不是在穿越喪屍遍布的地獄。
而是在高檔小區的林蔭道上散步。
“好的。劉姨。”
我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。
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晃。
我走在最前麵。
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。
張霜華和林慕山被綁著雙手。
艱難地跟在我的身後。
張知夏被膠帶封著嘴。
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。
“快點走。別磨蹭。”
我回頭拽了一把連接著他們的粗麻繩。
林慕山一個踉蹌。
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階上。
膝蓋瞬間滲出了鮮血。
他疼得渾身抽搐。
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。
“逾白。你怎麼能對爸爸這麼粗魯呢。”
劉曼筠在後麵輕輕歎了一口氣。
她的語氣裏充滿了責備。
“做人要有孝心。你要溫柔地攙扶他。而不是像牽狗一樣拉扯。”
“劉姨教訓得是。我下次注意。”
我麵無表情地走到林慕山身邊。
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硬生生地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。
張霜華看著這一幕。
她的眼底已經沒有了憤怒。
隻剩下徹底的死寂。
她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機械地挪動著腳步。
當我們走到十八樓的拐角處時。
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啃噬聲。
我停住腳步。
手電筒的光束猛地掃向聲源處。
一隻變異的巨型老鼠正在啃食一具腐爛的屍體。
它的眼睛散發著詭異的紅光。
體型堪比一隻成年土狗。
強光刺激了它。
變異老鼠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猛地轉過頭。
後腿一蹬。
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直奔我的麵門撲來。
“啊。”
林慕山嚇得失聲尖叫。
我沒有後退。
我反手一把抓住被綁在身後的張知夏。
猛地將她扯到了我的身前。
當作了一麵肉盾。
張知夏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她的嘴被封著。
隻能發出絕望的悶哼。
變異老鼠狠狠地撞在張知夏的胸口上。
鋒利的爪子瞬間撕裂了她的羽絨服。
就在老鼠準備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她脖子的瞬間。
我從背包裏抽出那把消防斧。
借著手電筒的微光。
極其精準地劈在了老鼠的腦袋上。
噗嗤。
黑色的黏液和腦漿濺了張知夏一臉。
變異老鼠抽搐了兩下。
徹底死透了。
我冷漠地將張知夏推開。
拔出消防斧。
在牆上蹭了蹭血跡。
“幹得漂亮。逾白。臨危不亂。有大將之風。”
劉曼筠在後麵從容地鼓了鼓掌。
她看著驚魂未定的張知夏。
溫和地笑了笑。
“知夏啊。你看。你哥哥為了保護你。連命都豁出去了。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他。”
張知夏癱坐在地上。
她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臉上的老鼠血順著下巴滴落。
她看著我的眼神。
已經沒有了憤怒。
隻剩下深深的恐懼。
那是對一個徹底喪失人性的怪物的恐懼。
“劉姨過獎了。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我重新拿起手機。
“前麵安全了。我們繼續走吧。”
通往頂樓的樓梯仿佛沒有盡頭。
每往上爬一層。
空氣中的溫度就下降一分。
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也越來越濃烈。
走在中間的劉曼筠始終保持著優雅的步伐。
她甚至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。
終於。
我們來到了二十二樓的頂層。
手電筒的光束盡頭。
出現了一道生鏽的鐵柵欄門。
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。
掛著一把沉重的黃銅大鎖。
柵欄門的另一側。
是一條長長的走廊。
走廊盡頭。
才是通往天台的防盜門。
前世。
我們就是在這裏。
被劉曼筠親手推入了地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