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他醒來後，跪在我的蒲團前，連磕了三個響頭。

“師父救命之恩，鶴知粉身碎骨難以為報。”

“以後這姻緣殿的臟活累活，徒兒全包了。絕不讓師父再累著一根手指頭。”

如今。

他站在高台上，將我五百年的心血踩在腳下。

用來鋪墊他和他那個凡間女友的康莊大道。

我把托盤放在旁邊的石柱上。

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抹布，蹲下身，慢慢地將地上的水漬擦幹淨。

手腕很酸。

但我的心卻異常平靜。

擦完地，我站起身。

白芷正好走到台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擦幹淨點。”

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。

“這天庭，以後可沒有你站的地方了。”

我看著她精致的妝容，笑了笑。

“白副署長說得對。”

“希望明天，你們的係統也能像這地板一樣，幹淨利落。”

七夕，吉時。

天庭的鵲橋邊擠滿了神仙。

這是每年天庭最大的盛事，牛郎織女的相會不僅是慣例，更是天地姻緣法則穩固的象征。

今年不同以往。

白芷在鵲橋正前方架起了三麵巨大的“三界直播鏡”。

她要讓三界眾生共同見證，在“自主婚戀係統”的調配下，牛郎織女的相會是如何精準、高效地完成。

“家人們，大家看好了！”

白芷對著直播鏡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
“這是我們自主婚戀署成立以來的第一個大項目。我們去除了以前繁瑣的紅線牽引，直接采用靈魂波段共振匹配。”

“零延遲，零誤差！”

沈鶴知站在她身旁，雙手懸浮在一麵巨大的光幕前。

光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，看起來極其複雜深奧。

玉帝坐在最高處的觀景台上，滿意地摸著胡子。

滿殿仙官交頭接耳，都在誇讚新係統的先進。

我穿著雜役服，提著一個木桶，站在鵲橋最邊緣的角落。

白芷特意把我叫過來，說是怕等會兒有仙鶴亂拉屎，讓我隨時準備打掃。

“時間快到了。”

沈鶴知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沙漏，聲音平穩。

“開啟牽引矩陣。”

他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。

一道刺眼的藍光從水晶球中射出，直衝雲霄，精準地落在了鵲橋的兩端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按照流程，藍光亮起的那一刻，牛郎和織女就會順著坐標傳送至橋頭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十秒過去了。

鵲橋上空空如也，連根鳥毛都沒有。

廣場上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。

白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她轉頭小聲問沈鶴知：“怎麼回事？卡頓了？”

沈鶴知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他在光幕上快速敲擊著。

“坐標沒問題。波段匹配完全吻合。傳送陣已經激活了。”

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。

“可能......可能是第一次運行，數據傳輸有一點延遲。”

玉帝在上麵咳嗽了一聲。

“鶴知啊，到底還要多久？”

“陛下稍安勿躁，馬上就好！”

白芷趕緊對著直播鏡打圓場。

“大家別急，好飯不怕晚。我們這是在做最後的全方位安全檢測。”

她回頭瞪了我一眼。

我正慢條斯理地拿著抹布，擦拭著橋欄杆上的灰塵。

“你站遠點！”她壓低聲音怒斥，“別把你身上的窮酸氣沾到我們的陣法上！”

我往後退了兩步，靠在木桶邊。

就在這時。

南天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。

“報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