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坐在化妝鏡前。
造型師正為我換上那套銀白色的高定西裝禮服。
門被推開。
顧淮安走了進來。
他穿了一件與我同色係、卻更加華麗奪目的白色燕尾服。
胸前戴著的,是原本屬於江家男主人的祖母綠胸針。
“辰辰,真帥氣。”
他走到我身後,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。
他對鏡子裏的我微笑。
“可惜啊,再帥氣,也隻是個不會說話的廢物。”
他俯下身貼在我的耳邊。
聲音低沉得宛如毒蛇吐信。
“今晚,晚吟會向所有人宣布,我才是江家未來的男主人。”
“而你連個配角都不算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鏡子裏的他。
我的腦子裏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沒有放任何配樂。
這是我第一次學會了控製自己的情緒。
晚宴在江家老宅的後花園舉行。
燈光璀璨,名流雲集。
我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,手裏把玩著老夫人留給我的一塊羊脂玉佩。
那是我的護身符。
顧淮安端著香檳在人群中穿梭。
江晚吟和江清月跟在他身邊,像兩個忠誠的騎士。
突然,顧淮安的目光轉向了我。
他放下酒杯朝我走來。
“辰辰,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?”
他走到我麵前,自然地伸手去摸我手裏的玉佩。
“這塊玉真好看,借哥哥戴一下好不好?”
我立刻將手背到身後。
他卻壓低了聲音。
“不想被丟進遊泳池裏,就乖乖給我。”
我瞪著他,依然不鬆手。
他輕笑一聲,突然提高音量。
“哎呀,辰辰,你的玉佩怎麼不見了?”
這一聲驚呼引來了周圍幾個名流的注意。
顧淮安立刻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。
“剛才還在手裏的,去哪了?這可是老夫人留給他的命根子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隱秘地用皮鞋在我的褲腿上蹭了一下。
那塊玉佩順勢從我的指縫間滑落,掉在草地裏。
他迅速用鞋底踩住,往後一踢。
玉佩被踢進了通往遊泳池的小徑。
“是不是掉在那邊了?辰辰,走,哥哥帶你去挑。”
他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手。
他將我往遊泳池的方向拽。
我用力掙紮,但他的力氣出奇的大。
夜風微涼。
遊泳池邊空無一人。
顧淮安鬆開手,臉上的焦急瞬間消失殆盡。
他走到池邊,一腳將那塊羊脂玉佩踢進了水裏。
沉悶的入水聲響起。
玉佩沉入池底。
我目眥欲裂,衝過去就要撈。
顧淮安卻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強迫我抬起頭。
“你以為她們真的喜歡你?”
他笑得無比惡毒。
“她們隻是覺得你像個會發聲的玩具。”
“隻要我略施小計,她們就會把你這個玩具扔進垃圾桶。”
我腦子裏瘋狂播放著刺耳的防空警報聲。
大廳裏的姐姐們聽到了,立刻往外趕。
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顧淮安聽到動靜,突然鬆開我的衣領。
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,往他自己身上用力一拽。
然後他高大的身軀誇張地向後仰去。
“救命。辰辰,不要推我。”
伴隨著巨大的落水聲,顧淮安掉進了遊泳池。
姐姐們正好衝出灌木叢。
江晚吟毫不猶豫地脫下西裝,一躍入水。
江清月看著我。
她的眼神裏第一次帶上了極其嚴厲的審視。
“辰辰,你太過分了。”
她一字一頓地說,語氣冷得像冰。
我站在池邊渾身發抖。
江晚吟將渾身濕透的顧淮安撈上岸。
顧淮安瑟瑟發抖地靠在她懷裏,劇烈地咳嗽著。
“晚吟,別怪辰辰,他隻是太討厭我了。”
江晚吟抬頭看向我,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。
“辰辰,給他道歉。”
我沒有動。
我的目光死死盯著草地上一部正在發光的手機。
那是顧淮安剛才在拉扯中掉落的。
屏幕正亮著。
而我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首詭異的兒歌。
“丟,丟,丟手絹,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麵。”
順著這首歌,江清月的目光落在了那部手機上。
手機屏幕沒有鎖,正停留在顧淮安和一個陌生號碼的聊天界麵。
江清月慢慢彎下腰,將那部手機撿了起來。
大姐還在溫聲安撫著懷裏的顧淮安。
二姐的聲音卻突然在夜風中響起,冷得刺骨。
“淮安,這是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