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那股令人窒息的過敏反應瞬間發作。

我的喉嚨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。

原本白皙的皮膚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出一片片紅疹。

我痛苦地捂住脖子倒在地上。

我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
腦子裏的防空警報戛然而止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急促的心電監護儀報警聲。

這種心跳預警的音效聽得人心驚肉跳。

江清月最先反應過來。

她臉色驟變，丟下公文包，大步衝過來將我抱起。

“辰辰。是急性過敏。”

江初雪也慌了，立刻去開車。

顧淮安站在旁邊。

他眼眶發紅，聲音帶著顫抖。

“怎麼會這樣？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“我隻是看他不吃早餐，想哄哄他。”

江清月抱著我往外衝。

路過顧淮安時，她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“去拿藥箱，車上備用那盒。”

她沒有責怪他。

即使在最危急的時刻，她依然對他保持著基本的溫和。

醫院搶救室外。

我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麵罩。

手臂上插著點滴。

呼吸漸漸平穩，但紅疹依然沒有消退。

腦子裏播放著《心如刀割》，聲音微弱得像是在嗚咽。

門被推開。

大姐江晚吟急匆匆地趕來，西裝外套都沒穿。

“怎麼回事？好端端的怎麼會過敏？”

顧淮安立刻迎上去，滿臉自責。

“晚吟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
“我不知道辰辰對杏仁過敏，粥裏的杏仁粉是張媽買回來的。”

“我隻是想給他補補身體。”

江晚吟拍著他的背。

她眉頭緊鎖，眼神卻充滿了安撫。

“不知者無罪。”

“張媽也是老糊塗了，明知道辰辰的忌口，還往廚房放這種東西。”

她將責任推得幹幹淨淨。

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這一幕，心底一片冰涼。

那碗粥是他親手端給我的。

他遞給我時，眼神裏的算計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
可現在，他隻是紅了眼眶，就成了無辜的受害者。

江清月坐在我的床邊，替我掖了掖被角。

“辰辰，好點了嗎？”

我閉上眼睛不想看她。

她歎了口氣，握住我未打點滴的那隻手。

“大姐已經辭退張媽了。”

“淮安哥哥在外麵自責得晚飯都沒吃。”

“等下他進來，你對他笑一下好不好？別讓他太有心理負擔。”

我猛地睜開眼睛。

心電監護儀的數值再次飆升。

我腦子裏爆發出一聲極度尖銳的高音警報。

江清月愣住了。
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
她看著我滿眼的淚水和決絕，終於不再說話。

接下來的幾天我被留院觀察。

這期間顧淮安每天都來。

他變著花樣給我帶各種所謂的營養餐。

每一次江晚吟或者江曼姿都在場。

每一次我都閉著眼睛拒不配合。

“辰辰這孩子，脾氣越來越大了。”

小姨江曼姿削著蘋果，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。

“連小姨的話都不聽了。”

顧淮安站在一旁，體貼地接過蘋果。

“小姨，別怪辰辰，他心裏有氣是正常的。”

“是我這個做姐夫的沒照顧好他。”

他這一聲姐夫，叫得無比自然。

江晚吟聽了，嘴角甚至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我抓緊了身下的床單。

這就是更深一層的壓製。

身體的傷害加上情感的孤立。

她們用最溫柔的刀，一點點割斷我對這個家的留戀。

直到我出院那一天。

江家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即將開始。

這是江家向外界展示家族實力的重要場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