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樓道裏沒有一絲光亮。

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和尿臊味。

牆壁上到處都是幹涸的發黑血跡。

“晏如。你在前麵探路。小心腳下。”

劉敬亭走在隊伍的正中間。

他的聲音依舊那麼溫和儒雅。

仿佛我們不是在穿越喪屍遍布的地獄。

而是在高檔小區的林蔭道上散步。

“好的。劉叔。”

我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。

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晃。

我走在最前麵。

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。

張重華和林靜姝被綁著雙手。

艱難地跟在我的身後。

張子衿被膠帶封著嘴。

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。

“快點走。別磨蹭。”

我回頭拽了一把連接著他們的粗麻繩。

林靜姝一個踉蹌。

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階上。

膝蓋瞬間滲出了鮮血。

她疼得渾身抽搐。

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。

“晏如。你怎麼能對媽媽這麼粗魯呢。”

劉敬亭在後麵輕輕歎了一口氣。

他的語氣裏充滿了責備。

“做人要有孝心。你要溫柔地攙扶她。而不是像牽狗一樣拉扯。”

“劉叔教訓得是。我下次注意。”

我麵無表情地走到林靜姝身邊。

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
硬生生地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。

張重華看著這一幕。

他的眼底已經沒有了憤怒。

隻剩下徹底的死寂。

他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
機械地挪動著腳步。

當我們走到十八樓的拐角處時。

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啃噬聲。

我停住腳步。

手電筒的光束猛地掃向聲源處。

一隻變異的巨型老鼠正在啃食一具腐爛的屍體。

它的眼睛散發著詭異的紅光。

體型堪比一隻成年土狗。

強光刺激了它。

變異老鼠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
猛地轉過頭。

後腿一蹬。

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
直奔我的麵門撲來。

“啊。”

林靜姝嚇得失聲尖叫。

我沒有後退。

我反手一把抓住被綁在身後的張子衿。

猛地將他扯到了我的身前。

當作了一麵肉盾。

張子衿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
他的嘴被封著。

隻能發出絕望的悶哼。

變異老鼠狠狠地撞在張子衿的胸口上。

鋒利的爪子瞬間撕裂了他的羽絨服。

就在老鼠準備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脖子的瞬間。

我從背包裏抽出那把消防斧。

借著手電筒的微光。

極其精準地劈在了老鼠的腦袋上。

噗嗤。

黑色的黏液和腦漿濺了張子衿一臉。

變異老鼠抽搐了兩下。

徹底死透了。

我冷漠地將張子衿推開。

拔出消防斧。

在牆上蹭了蹭血跡。

“幹得漂亮。晏如。臨危不亂。有大將之風。”

劉敬亭在後麵從容地鼓了鼓掌。

他看著驚魂未定的張子衿。

溫和地笑了笑。

“子衿啊。你看。你姐姐為了保護你。連命都豁出去了。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她。”

張子衿癱坐在地上。

他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臉上的老鼠血順著下巴滴落。

他看著我的眼神。

已經沒有了憤怒。

隻剩下深深的恐懼。

那是對一個徹底喪失人性的怪物的恐懼。

“劉叔過獎了。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
我重新拿起手機。

“前麵安全了。我們繼續走吧。”

通往頂樓的樓梯仿佛沒有盡頭。

每往上爬一層。

空氣中的溫度就下降一分。

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也越來越濃烈。

走在中間的劉敬亭始終保持著優雅的步伐。

他甚至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。

終於。

我們來到了二十二樓的頂層。

手電筒的光束盡頭。

出現了一道生鏽的鐵柵欄門。

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。

掛著一把沉重的黃銅大鎖。

柵欄門的另一側。

是一條長長的走廊。

走廊盡頭。

才是通往天台的防盜門。

前世。

我們就是在這裏。

被劉敬亭親手推入了地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