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聽到我這麼痛快地答應,餐桌上的三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沈微霜眼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林音滿意地點點頭,笑容越發慈祥。
“還是初弦最懂事,那就辛苦你搬去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客房吧。”
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客房,常年見不到陽光。
平時都是用來堆放不常用的雜物和舊家具,空氣裏總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。
我沒有反駁,站起身默默走上樓。
沈鶴舟破天荒地跟了上來,挽起袖子裝出一副要幫忙的體貼模樣。
“初弦,哥哥幫你一起收拾。”
我們走進那個我住了十幾年的南向套房。
他從櫃子裏扯出幾個空紙箱,開始慢條斯理地把我的書本往裏裝。
“初弦,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沈鶴舟一邊裝東西,一邊用溫和的語氣開導我。
“家裏絕對不是在故意苛待你,你永遠都是哥哥的好妹妹。”
“隻是微霜她畢竟流落在外這麼多年,我們做家人的,總要在物質上多補償她一些。”
“等這段時間的認親劇情走完,哥哥一定給你買最新款的跑車補償你。”
我站在一旁,看著他把我的東西隨手塞進紙箱裏。
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十歲那年的冬天。
那天我突然生了一場重病,高燒不退。
夜裏我迷迷糊糊地說想吃城南老街的栗子糕。
外麵下著鵝毛大雪,路麵結了一層厚厚的冰。
沈鶴舟二話不說,披上大衣就衝進了風雪裏。
他在那家老店門口排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隊,凍得雙手通紅。
把熱氣騰騰的栗子糕揣在懷裏,一路小跑著帶回來給我。
那時候他看著我吃東西,眼神裏全是化不開的寵溺。
我以為那是血濃於水的親情。
原來那隻是為了讓我全心全意信任他們,為將來這出掃地出門的戲碼做鋪墊。
我收回思緒,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“謝謝哥哥,我明白的。”
沈鶴舟見我沒有哭鬧,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,似乎覺得自己這招溫水煮青蛙非常奏效。
搬家的過程很快,我的大部分私人物品都被留了下來。
林音說那些貴重擺件和名牌包包,都是屬於沈家千金的標配。
既然我不是真千金,自然沒有資格帶走。
我隻拿了幾件換洗的常服和一些貼身物品,住進了那間陰暗的雜物間。
下午的時候,沈微霜推開了雜物間的門。
她四下打量了一番,毫不掩飾眼裏的嫌棄。
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桌上那個紅木雕花的小匣子上。
那是幾天前,裴滄派人秘密送來給我的認親禮物。
裏麵是一條頂級粉鑽項鏈。
沈微霜走過去,毫不客氣地拿起匣子打開。
粉鑽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“姐姐,這條項鏈好漂亮啊。”
她轉過頭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索取。
“我過幾天要去參加宴會,正缺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飾。”
“這條項鏈就算你送給我的見麵禮,好不好?”
我坐在床沿上,冷眼看著她把玩那條價值連城的項鏈。
還沒等我開口,父親沈崇就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他看到沈微霜手裏的項鏈,眼神微微一凝,隨即換上一副溫和寬厚的麵孔。
“初弦,你妹妹眼光好,看上了你這小物件。”
“你從小受最好的教育,肚量要大一點。”
“那條項鏈微霜以前在鄉下肯定沒見過,你就當做善事,讓給她戴幾天。”
沈崇走到我麵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你大方一點,爸爸以後會記住你的好的。”
他們連一件首飾都要用這種高高在上的道德綁架來搶奪。
完全不顧及這是我的私人物品。
我垂下眼簾,掩去眼底的嘲諷。
“既然妹妹喜歡,那就拿去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