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小姑娘,麻煩你把櫃子裏的自熱火鍋拿兩盒出來吧。”
霍連城隔著簾子,語氣溫文爾雅,仿佛他才是這輛房車的男主人。
“月華的孕吐反應大,太素的東西她吃不下去。”
我沒有半點遲疑,轉身打開了頭頂的吊櫃。
“薛子衿,你敢!”
薛長庚壓低聲音怒吼,他像一頭困獸般死死盯著我。
那是全家最後的口糧,是在這場雪災中唯一的底氣。
“爸,他們餓了,不吃飽怎麼離開。”
我拿了兩盒頂配的牛肉自熱火鍋,連頭都沒回。
孟清漪突然從背後撲過來,一把奪過火鍋。
她背對著外麵的視線,手指飛快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紙包。
那是我們用來毒老鼠的強效耗子藥。
“讓他們吃,媽給他們加點料。”
孟清漪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,她的手抖得厲害,試圖撕開藥包。
就在藥粉即將倒進底料的瞬間,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媽,你這是投毒,犯法的。”
我一把奪過藥包,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。
“霍叔叔,我媽不懂事,拿錯了調料包,我給你們換兩盒新的。”
這番話清晰地傳到了隔斷簾外。
孟清漪整個人僵住,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,軟倒在座椅上。
“薛子衿......你連最後一條生路都要掐斷嗎?”
她無聲地流著淚,眼裏的光徹底熄滅了。
“大姐,害人之心不可有啊。”
霍連城掀開簾子,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溫和模樣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耗子藥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不友善,那為了月華的安全,我隻能委屈各位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語氣依舊客氣。
“小姑娘,把這幾位請下車吧,車裏實在太擠了。”
“還有,外麵的風雪太大,把你們身上的極地防寒服脫下來,借給叔叔的兄弟們穿穿。”
剝奪防寒服,趕下車。
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裏,這無疑是直接宣判死刑。
上一世的悲劇,竟然以一種更加荒誕和絕望的方式重演了。
薛長庚怒極反笑,他猛地站起身,擋在妻女麵前。
“要命有一條,想要衣服,從我屍體上扒下來!”
“大哥,您看您,又動怒了,這又是何必呢。”
霍連城無奈地搖了搖頭,從口袋裏慢條斯理地摸出一支小巧的注射器。
針頭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泛著冰冷的藍光。
“這隻是一點肌肉鬆弛劑,打下去不疼的,能讓大家少受點苦。”
他身後的幾個壯漢立刻圍了上來,封死了狹窄的走道。
薛采苓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,閉上了眼睛等待劇痛降臨。
薛長庚張開雙臂,試圖用血肉之軀擋住那些逼近的魔鬼。
而我,就靜靜地站在旁邊,甚至還細心地替他們鎖死了駕駛室旁邊的逃生小窗。
徹底封死了家人所有的退路。
霍連城微笑著走向薛長庚,舉起了手中的注射器。
就在針尖即將刺入薛長庚脖頸的那一刹那——
“轟隆隆!”
房車外原本死寂的雪原上,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