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股令人窒息的過敏反應瞬間發作。
我的喉嚨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。
原本白皙的皮膚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出一片片紅疹。
我痛苦地捂住脖子倒在地上。
我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腦子裏的防空警報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急促的心電監護儀報警聲。
這種心跳預警的音效聽得人心驚肉跳。
江微之最先反應過來。
他臉色驟變,丟下公文包,大步衝過來將我抱起。
“音音。是急性過敏。”
江鶴塵也慌了,立刻去開車。
蘇知柚站在旁邊捂著嘴。
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怎麼會這樣?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隻是看她不吃早餐,想哄哄她。”
江微之抱著我往外衝。
路過蘇知柚時,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去拿藥箱,車上備用那盒。”
他沒有責怪她。
即使在最危急的時刻,他依然對她保持著基本的溫和。
醫院搶救室外。
我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麵罩。
手臂上插著點滴。
呼吸漸漸平穩,但紅疹依然沒有消退。
腦子裏播放著《心如刀割》,聲音微弱得像是在嗚咽。
門被推開。
大哥江逾明急匆匆地趕來,西裝外套都沒穿。
“怎麼回事?好端端的怎麼會過敏?”
蘇知柚立刻撲進他懷裏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逾明,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不知道音音對杏仁過敏,粥裏的杏仁粉是張媽買回來的。”
“我隻是想給她補補身體。”
江逾明拍著她的背。
他眉頭緊鎖,眼神卻充滿了安撫。
“不知者無罪。”
“張媽也是老糊塗了,明知道音音的忌口,還往廚房放這種東西。”
他將責任推得幹幹淨淨。
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這一幕,心底一片冰涼。
那碗粥是她親手端給我的。
她遞給我時,眼神裏的算計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可現在,她隻是掉了兩滴眼淚,就成了無辜的受害者。
江微之坐在我的床邊,替我掖了掖被角。
“音音,好點了嗎?”
我閉上眼睛不想看他。
他歎了口氣,握住我未打點滴的那隻手。
“大哥已經辭退張媽了。”
“知柚姐姐在外麵自責得晚飯都沒吃。”
“等下她進來,你對她笑一下好不好?別讓她太有心理負擔。”
我猛地睜開眼睛。
心電監護儀的數值再次飆升。
我腦子裏爆發出一聲極度尖銳的女高音。
江微之愣住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著我滿眼的淚水和決絕,終於不再說話。
接下來的幾天我被留院觀察。
這期間蘇知柚每天都來。
她變著花樣給我帶各種所謂的營養餐。
每一次江逾明或者江景淵都在場。
每一次我都閉著眼睛拒不配合。
“音音這孩子,脾氣越來越大了。”
小叔江景淵削著蘋果,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。
“連小叔的話都不聽了。”
蘇知柚站在一旁,體貼地接過蘋果。
“小叔,別怪音音,她心裏有氣是正常的。”
“是我這個做大嫂的沒照顧好她。”
她這一聲大嫂,叫得無比自然。
江逾明聽了,嘴角甚至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我抓緊了身下的床單。
這就是更深一層的壓製。
身體的傷害加上情感的孤立。
他們用最溫柔的刀,一點點割斷我對這個家的留戀。
直到我出院那一天。
江家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即將開始。
這是江家向外界展示家族實力的重要場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