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知柚跌坐在地毯上。
她眼眶泛紅,急忙擺手。
“逾明,沒事,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。”
江逾明大步走過來,將她從地上扶起。
他看了一眼我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。
他又聽著我腦子裏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。
他揉了揉眉心,聲音充滿無奈。
“音音,把音樂關掉,太吵了。”
我不關。
我在腦子裏把音量調到最大。
吉他手掃弦的聲音幾乎要震碎他的耳膜。
“江清音。”
江逾明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。
他沒有大吼,隻是語氣加重了一分。
“你平時怎麼胡鬧,哥哥們都由著你。”
“但知柚是客人,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她。”
我眼淚刷地流了下來。
搖滾樂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壓抑的抽泣聲。
江逾明愣住了。
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,走過來想抱我。
我側過身,躲開了他的手。
他僵在原地,最後歎了口氣。
“你好好休息,明天我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那家小蛋糕。”
他摟著蘇知柚出去了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。
我聽見蘇知柚極其微弱的一聲冷笑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剛下樓,就看見蘇知柚架著一個手機支架,在客廳裏開著直播。
她穿著居家服,手裏端著一碗粥。
“謝謝大家的禮物。”
“今天給大家看看我們家的小團寵。”
她轉過鏡頭,對準了剛下樓的我。
彈幕瘋狂滾動。
我皺起眉頭,轉身想走。
蘇知柚快步走過來,自然地拉住我的手。
“音音,快來和直播間的哥哥姐姐打個招呼。”
我用力甩開她。
我最討厭別人用鏡頭對著我。
全家都知道這個規矩。
腦子裏瞬間響起了《亂世巨星》的前奏。
三哥江鶴塵正好從門外晨跑回來。
他聽見這動靜樂了。
“喲,音音這又是要出去收保護費啊?”
蘇知柚立刻委屈地看向江鶴塵。
“三哥,我隻是想讓大家認識一下音音。”
“現在網友都在傳江家藏著個怪物,我想幫她澄清一下。”
江鶴塵擦汗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看向我,語氣溫和地勸導。
“音音,知柚這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你看你平時不出門,外麵的流言蜚語多難聽。”
“你就坐在那,配合姐姐拍一下,好不好?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為了我好?
剝奪我的隱私,把我當成她立人設的工具,這也叫為了我好?
我腦子裏的音樂切成了戲曲《竇娥冤》。
我指著蘇知柚,又指著手機鏡頭拚命搖頭。
“音音,別任性。”
二哥江微之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他西裝革履,準備去醫院。
“隻是一個小直播,你既然享受了江家千金的待遇,偶爾也需要承擔一些形象維護的責任。”
他的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
我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平時最依賴的二哥。
他居然跟我談責任?
蘇知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她端著那碗粥走到我麵前。
“音音喝一口吧,姐姐熬了一早上呢。”
粥裏散發著一股極淡的杏仁味。
我對杏仁極度過敏。
江家人都知道這事。
我腦子裏的防空警報再次拉響。
我拚命往後退。
蘇知柚卻步步緊逼。
她故意腳下一崴,將那碗粥直直朝我身上潑來。
我下意識地抬手一擋。
滾燙的粥不僅燙紅了我的手臂,還有幾滴濺進了我的嘴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