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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強台風“海葵”在周六晚上登陸了本市。

氣象台發布了紅色暴雨預警。

基地接到上級指令,除了留守值班人員,其餘全部撤離到市區的安全屋。

作為後勤主管,我原本排在第一批撤離名單上。

下午五點,我提著值班包準備上大巴車。

許崢穿著雨衣,擋在了車門前。

“簡知寧,你留下來。”
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指了指身後的辦公樓。

“後勤處需要有人盯著發電機,你資曆老,你留下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我的名字在第一批撤離單上。替班的是小李。”

“小李家裏有急事請假了。沈微也是後勤編外的,她留下不安全。”

他回答得理直氣壯。

車窗裏,沈微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,隔著玻璃衝我揮了揮手。

“所以,為了讓你的徒弟安全撤離,你把我換下來?”

風雨交加中,我的聲音被扯得很碎。

“這是隊裏的安排!你別總是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裏!”

許崢不耐煩地催促。

“沈微是個女孩,又沒經曆過台風,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。”

“我也是個女孩。”

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
許崢愣了一下,隨即煩躁地揮了揮手。

“你跟她能一樣嗎?你都在基地待了八年了,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避難所。”

是啊。

我堅強,我獨立,所以我活該被留在危險裏。

我沒再爭辯,轉身走回了風雨中。

大巴車在我身後啟動,濺起一地的泥水。

晚上八點,台風眼逼近。

基地的鐵皮屋頂被風吹得哐哐作響。

我裹著毯子坐在值班室裏,看著監控屏幕上的紅外線影像。

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
是基地的大群裏,沈微發了一段視頻。

視頻裏,雷聲轟鳴。

山竹在漆黑的陽台上瘋狂地抓門,叫聲淒厲。

沈微的語音帶著哭腔:

“有沒有人能幫幫我啊,山竹好像瘋了,一直撞門,我不敢開門。”

群裏立刻有人回複:

“千萬別開,退役犬應激起來會咬人的。”

“許隊不是去市區了嗎?讓他過去看看。”

我猛地站起身。

山竹有嚴重的雷暴恐懼症。

以前每次打雷,我都會把它抱在懷裏,給它戴上降噪耳機,陪它在被窩裏躲一整晚。

沈微不僅不幫它,還把它關在陽台上!

我抓起雨衣,衝出了值班室。

基地距離市區有二十公裏。

我開著後勤的皮卡,在積水過半個輪胎的路上狂飆。

一個小時後,我撞開了沈微公寓的大門。

屋裏燈火通明。

客廳的沙發上,沈微正裹著一條厚厚的毛毯,手裏端著一杯熱可可。

而許崢,穿著一套灰色的家居服,正拿著毛巾幫她擦頭發。

聽到動靜,兩人同時轉過頭。

許崢看到是我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
“你怎麼跑來了?誰讓你擅離職守的!”

我根本沒理他,徑直衝向陽台。

推開玻璃門,一股寒風夾雜著雨水撲麵而來。

山竹蜷縮在角落裏,渾身濕透,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
它的兩隻前爪因為瘋狂撓門,已經磨出了血。

“山竹!”

我撲過去,一把將它摟進懷裏。

它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悲鳴,拚命往我懷裏鑽。

“你把它關在外麵淋雨?你是不是人!”

我轉過頭,雙眼通紅地瞪著沈微。

沈微嚇得往許崢懷裏縮了縮。

“它身上太臟了......而且它一直叫,我害怕它咬我......”

“害怕你為什麼要領養它!”

我吼得聲嘶力竭。

許崢走過來,一把拉住我的胳膊。

“簡知寧,你發什麼瘋!晚微也是嚇壞了,我這不是過來幫她處理了嗎?”

“幫她處理?”

我看著他身上的家居服。

“外麵台風紅色預警,你冒著生命危險,就是為了來給她擦頭發?”

“我大半夜跑來,是因為她是我的隊員,我必須負責!”

許崢理直氣壯地反駁。

“反倒是你,你大半夜跑來同事家鬧,別人會怎麼想?”

“我說了多少次,工作是工作,我們要避嫌。”

“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歇斯底裏,讓我喘口氣行不行?”

我擦幹山竹頭上的雨水,站起身看著他。

“許崢,我們結束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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