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半個月,蕭如玉把“溫和謙卑”這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。
他每天早起給全家做早餐。
甚至連花園裏的花,他都要親自澆水。
他對誰說話都是溫聲細語,從來不發脾氣。
二姐蕭子衿對他越來越心疼,甚至把他當成了重點保護對象。
隻有我和大姐不吃他這一套。
因為隻要他一出現,我背後的神仙就會集體抗議。
文曲星會捂住耳朵。
福星會用扇子擋住臉。
這天下午,陽光很好。
我在花園的草坪上追著一隻蝴蝶跑。
媽媽去廚房切水果,留保鏢在不遠處守著。
蕭如玉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。
“景行,跑慢點,小心摔跤。”
他站在距離我三米遠的地方,笑容和煦。
我沒理他,繼續往前跑。
突然,我腳下一絆。
一股奇怪的力道從腳踝處傳來,我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前撲去。
其實那塊草坪平整得很,根本沒有任何障礙物。
就在我即將臉著地的前一秒,土地公嗖的一下從地底鑽出。
他圓滾滾的身體穩穩地墊在了我下麵。
我摔在土地公肚子上,不僅沒感覺到痛,甚至還彈了兩下。
“天呐!”
蕭如玉發出一聲驚呼。
他快步跑過來,手裏的水杯順勢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蹲下身,想要扶我。
“景行,你怎麼樣?”
他眼眶瞬間紅了,滿臉焦急。
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胳膊的那一刻。
我身後的土地公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。
他舉起手裏的拐杖,對著蕭如玉的手背狠狠敲了下去。
當然,隻有蕭家人能看見神仙的動作。
蕭如玉毫無察覺,隻是手莫名一頓。
“別碰他。”
大姐蕭簡兮的聲音從長廊傳來。
她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一把將我從地上抱起。
二姐蕭子衿緊隨其後。
“怎麼了?”二姐滿臉緊張。
蕭如玉跌坐在草地上,雙手撐著地,聲音沙啞。
“都怪我不好,我沒看好景行,讓他摔倒了。”
他抬起頭,滿臉自責。
“景行一定很疼吧?要怪就怪我吧。”
大姐冷冷地看著他,眼神銳利。
“你站得那麼遠,他摔倒跟你有關係?”
蕭如玉身體微微一顫。
他低下頭,肩膀輕顫,一副百口莫辯的隱忍模樣。
“我隻是......隻是想靠近他一點。”
二姐看不下去了,上前把蕭如玉扶了起來。
“大姐,你說話別這麼夾槍帶棒。”
二姐語氣裏帶著責備。
“小叔叔好心在旁邊看著,景行自己調皮摔倒了,你怪小叔叔幹什麼?”
大姐沒有理會二姐。
她低下頭,仔細檢查我的腳踝。
我腳踝處有一道極細的紅痕,像是被什麼絲線勒出來的。
土地公在一旁急得直跳腳。
他指著蕭如玉的褲腿,嘴裏念念有詞。
大姐順著土地公的手指看去。
蕭如玉洗舊的亞麻褲腿下,隱隱露出一截細長的透明魚線。
大姐瞳孔驟縮。
“監控。”
大姐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“去調花園的監控。”
蕭如玉聽到這兩個字,神色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依舊靠在二姐旁邊,滿身都是委屈的破碎感。
“簡兮是不是覺得,是我推了景行?”
他聲音顫抖,委屈到了極點。
“如果你們真的容不下我,我現在就走。”
二姐徹底怒了。
“調什麼監控!你是不是瘋了!”
二姐把蕭如玉護在身後。
“為了一個小孩子平地摔,你要把小叔叔當犯人審嗎?”
大姐沒說話,抱著我徑直走向監控室。
十分鐘後,監控畫麵切了出來。
剛好是死角。
畫麵裏隻能看到我突然摔倒,而蕭如玉確實站在三米開外。
根本看不到那根透明的魚線。
二姐冷笑一聲。
“看清楚了嗎?小叔叔根本沒碰到他!”
大姐盯著屏幕,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我趴在大姐肩膀上,伸手摸了摸她緊皺的眉頭。
我不怕。
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