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黎青青怔了一下,隨即彎起眼睛看我。
“學姐怎麼這麼小氣,不就是幾件小孩子的東西嘛?就當是,你送給孩子的見麵禮了。”
我驀地抬頭看向她,黎青青順著我的目光伸出手,撫摸著自己尚未隆起的腹部。
“是的,我已經有了霽川哥哥的孩子。”她視線掃過我的小腹,笑得意味深長,“你的肚子不爭氣,懷上的孩子也沒福氣出生。我的孩子可不一樣,他一定會順利出生。等以後,他也會成為霽川哥哥生命的延續。學姐,你難道......不應該感謝我嗎?”
想起這半年來,像個傻子一樣被騙的屈辱,想到那個期盼了很久,卻在我肚子裏尚未成形就因為受刺激流產的小生命,我隻覺得渾身血往上湧。
抬手剛要扇她,黎青青卻似早有預感,側身躲開。
她臉上得意不過幾秒,就變成了驚慌。
高跟鞋沒能站穩,她踉蹌幾步,尖叫著摔下了樓梯。
鮮血蔓延開來,黎青青麵無血色躺在那裏,和我當年失去孩子的場景,如出一轍。
我下意識想要扶起他,程霽川卻在此時推門而入,先我一步走了過來。
見滿地的血,他神情一凜,隨後滿眼心疼地將黎青青抱在懷裏。
再抬起頭看我,鏡片下的雙眸已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秦苒,你怎麼能對青青下這麼重的手?”
已經到嘴邊的那句解釋,又被我咽了下去。
“她活該。誰讓她亂動童童的東西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,程霽川臉上的憤怒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他知道,童童是我們在婚前就已經起好的,屬於我們第一個孩子的名字。
“霽川哥哥,我好疼啊......”
黎青青在他懷裏虛弱出聲。
讓程霽川眼中那抹動搖,徹底煙消雲散。
他回過神,看我的目光中難掩厭惡,“所以呢?你失去過孩子,所以就要青青也經曆同樣的痛苦嗎?我以前怎麼沒發現,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。”
我原本以為知道真相以後,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為他感到疼了。
可現在,他的話還是像一把刀子,直直紮進我的五臟六腑,連每一次呼吸起伏都痛。
程霽川無視我的受傷神情,小心翼翼地抱起黎青青,路過我站的位置時,腳步又頓住。
“秦苒,你也一起去醫院。”
我以為,他是看到了我臉上的傷,卻聽到他說,“你和青青血型一樣,如果有需要,你得負責給她獻血。”
那絲可笑的希冀瞬間破滅。
我苦笑出聲,笑得眼眶泛酸、淚水模糊視線。
醫院。
我被強行拉來做備用血庫,黎青青的孩子經過急救,最後還是沒能保住。
程霽川為她找來最好的醫生,安排最貴的單人病房。
聽到她哭,始終抱著安慰。
新款的包包、價值百萬的首飾,流水一樣地叫人送來。
他甚至安排了整夜的煙火,隻為哄黎青青開心。
漫天煙火下,負責看守我的程霽川秘書,有些麵露不忍。
“太太,我想程總他心裏還是有你的。隻是......因為黎小姐剛沒了孩子,所以想補償她而已。”
我扯了扯唇。
可半年前,我也沒了一個孩子啊。
黎青青能得到他的愧疚和心疼,
可我那時得到的,卻隻有程霽川精心為我準備的,一場騙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