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琪瞪大雙眼,“什麼情況,你轉性了?!這半年來我勸了你那麼多次,你都不離婚,現在怎麼突然肯了?難道是今天這場大雨,終於把你腦袋裏進的水都衝掉了?”
我扯了扯唇,笑得苦澀,“算是吧。”
聽我說完事情的原委,林琪紅了眼睛。
她一拍桌子,語氣憤憤,“這個天殺的程霽川,竟敢這麼對你!我一定要告死他,讓他付出代價!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指了指協議。
或許是這半年來,我要和他同甘共苦的決心表現得過於明顯。
程霽川篤定我不會真和他離婚。
所以他在協議上,把他名下的大半資產,都給了我。
林琪看完後,臉色稍緩,“有了這個,咱們就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了。一個月後,你們正式解除婚姻關係,協議上寫的這些,也會即刻生效。”
辦理好委托,我走出律所。
程霽川果然又是一夜未歸,隻是我沒有像從前一樣擔心他的身體,擔心到整夜失眠。
第二天他秘書來電,說有份文件需要我去送。
我到公司時,幾個年輕的女孩正圍在黎青青身邊恭維她。
“青青姐今天戴的項鏈可真好看,總裁新送的吧?”
“據說下個月的公司年會,總裁要帶青青姐一起出席呢。要我說,那個老板娘不過是有名無實,哪有咱們青青姐在總裁心裏的地位重啊?”
“就是,催眠讓她看到未來這種鬼話她都信,誰會喜歡這種蠢女人啊?”
我在一陣譏笑聲中驟然停下腳步,瞳孔猛地顫抖。
催眠的事,黎青青知道,就連她的小姐妹們,也知道。
所有人都清楚程霽川在騙我,隻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。
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我強壓下眼中澀意,往程霽川的辦公室走去。
“程總正在會客,您稍等一會兒。”
他秘書說完,迎我入座。
黎青青很快帶著她的姐妹團走過來。
見到我,她眼中沒有半點心虛,反而光明正大地在我麵前炫耀起程霽川送給她的禮物。
“這是霽川哥哥新買給我的粉鑽項鏈,你覺得好看嗎,學姐?”
學姐,這個稱呼讓我心口一刺。
幾年前,她哭著叫我學姐,說她真的很想繼續讀完大學,求我幫幫她。
我第一次帶她到這裏時,她眼中滿是感激,“謝謝學姐,給了我到這裏工作的機會。以後,我一定會好好努力,報答您的恩情。”
而現在,她撫著頸前價值不菲的吊墜,神情難掩得意,“霽川哥哥說我年輕、膚色又白,粉色最襯我。不像某些老女人,一把年紀,他看著就倒胃口。”
黎青青話音剛落,身邊就有人搭腔,“哈哈哈,青青姐說的是,她哪能和你比。”
這樣的挑釁,在過去半年裏,發生過很多次。
那時我深信自己真的看到了未來,以為黎青青也是為了我好,才會答應重病的程霽川,陪他演這一出戲。
所以,即便我在害怕、在委屈,也從未為難過黎青青,給過她任何難堪。
可現在......
我緩步走到黎青青麵前,迎著她臉上的譏諷和嘲笑。
然後抬手,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“啪!”
黎青青被打得偏過臉,再轉頭看向我時,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。
我睨著她,一字一頓。
“黎青青,你是不是忘了,當初如果不是我這個‘老女人’好心資助你完成大學學業,現在你連站在這裏的資格,都沒有。”
黎青青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麼多人麵前,說起她當初的窘境,憤恨的表情瞬間僵住,隨即臉色漲紅。
“啊?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啊?她資助得黎青青上大學?那黎青青也太沒良心了吧?”
“雖說追求真愛也沒錯,但勾引恩人的老公,也太......”
竊竊私語聲響起,黎青青臉色愈發鐵青。
我沒心情欣賞她的窘迫,冷笑一聲轉身。
剛一回頭,我瞳孔驟縮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程霽川不知何時來到門外,雙眸正死死盯著我,慌亂中透露著懷疑。
“小苒,你是不是......知道了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