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五周年當天,我去程霽川公司為他送驚喜,卻意外撞見他正出軌女秘書黎青青——那個我資助多年,親自舉薦給他的學妹。
手中花束落地,和我腿間流下的血一起,很快把地板染成了紅色。
事後醫生告訴我,我是因為傷心過度,才會當場流產。
出院後,我第一時間擬好離婚協議,不顧別人勸阻,發誓要立刻結束這段變質的婚姻。
可就在他終於答應簽字的那天,我竟因為一場車禍,穿越到幾年後的未來,看到了躺在病床上、形同枯槁的程霽川。
彼時,他拿著我們結婚時的照片,到死都在呢喃我的名字。
原來,他是因為身患絕症不想拖累我,才用這樣的方式逼走我。
再醒來,程霽川坐在我床前,將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遞過來。
我伸手接過,一把撕碎,隨即撲到他懷裏,哭得泣不成聲,“我們不離婚。老公,我都知道了。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在你身邊,一直陪著你。”
程霽川身形一僵,想要回抱我的動作克製又隱忍。
“秦苒,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什麼事都沒有發生,我隻是單純的,喜歡上了青青。”
我拚命搖頭,淚水糊了滿臉。
如果不是見過他幾年後孤獨慘死的場景,這話,我或許就信了。
那之後,我和程霽川的生活,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從大學時就開始對我百依百順的男人,如今為了黎青青忽視我,冷落我,甚至堂而皇之地帶著她出入各種場合,讓我淪為所有人眼中的笑話。
而我,則一改之前的強硬態度,不論程霽川做了什麼,都不肯再提離開。
圈內人譏諷嘲笑,家人恨鐵不成鋼、說我一夜之間像是變了個人,就連自小和我一起長大的閨蜜林琪也指著我的鼻子,罵我是戀愛腦。
“姓程的到底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?當初讓我擬協議的時候不是很決絕嗎?你知不知道這半年來,外麵的人都是怎麼說你的?說你是秦家的恥辱,是下嫁還要倒貼的賠錢貨!”
我看向窗外,臉色一變。
林琪見狀有些不忍,聲音也低了下來,“總之,你現在離婚還來得及,我還有把握幫你打贏這場官司,扒他程霽川一層皮。等他公司越做越大,那個黎青青萬一再有了孩子,那時候分財產可就麻煩了......秦苒!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?你要去哪?”
我起身往外走,隨口回答,“下雨了,我得去給霽川送傘。他今天和朋友聚會,沒帶司機。”
“咖啡不錯,你記得買單。”
林琪瞬間哽住,滿臉的一言難盡。
雨下得很大,雖然有傘,趕到會所時,我的褲腳還是被打濕了。
和前台確定了程霽川的包間,我走到門口剛要進去,推門的動作卻突然僵住。
因為,透過那扇沒關緊的門,我看到程霽川對麵坐著的男人,正是半年前我穿越那晚,將我撞進醫院的人。
他看上去和程霽川十分熟稔,說出的話讓我心下一驚。
“秦苒還沒發現那所謂的穿越,是假的嗎?”
程霽川回答得漫不經心,“你催眠的技術好,她到現在都深信我身患絕症,以為我和青青在一起,隻是為了演戲給她看。”
“嘖,要我說,她也怪可憐的。聽說這半年來,人家可是天天都圍著你轉呢?黎青青那邊你還沒玩夠嗎,還打算瞞多久啊?”
程霽川搖了搖手中的酒杯,“快了。當初要不是秦苒鐵了心要和我離婚,我也不會出此下策。我已經和青青說清楚,我不可能為了她和秦苒離婚。她哭了很久,後來又說準備接受她家人的安排,回老家結婚了。走之前她要求我陪她最後一個月,我答應了。等送走青青,我就回歸家庭。說到這個,”程霽川抬眼,看向那人,“到時候作假病例的事,還要你多幫忙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兩人舉杯相視一笑。
我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,渾身冰涼。
原來,穿越時空看到未來,是假的。
他不想離婚卻又舍不得小情人,才是真的。
那這半年來為他身體情況的殫精竭慮,每每看到他和黎青青在一起時的心如刀絞,下定決心要和他患難與共的決絕,都算什麼?
我行屍走肉般走出會所,站在雨中,忽然想起七年前和程霽川的初見,也是一個雨天。
“同學,你沒帶傘嗎?我的給你。”
他將傘遞給我,然後將外套拉高蓋過頭頂,笑著衝我擺了擺手,長腿一邁跑向雨中。
也讓少年的程霽川,走進了我心裏。
驚雷驟響,拉回思緒。
我垂下眼睛,苦澀地扯了扯嘴角。
年少的心動都成謊言,一切,早已麵目全非了。
回到家,茶幾上的東西讓我微微愣住。
那是程霽川為了做戲,每隔一陣就會給我一張的、他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。
這一次我沒有選擇撕碎,而是拿起筆簽下名字,然後起身送到林琪的律所。
“這是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。你盡快,幫我和程霽川辦理離婚手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