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走。
就站在偏房門口。
溫母的哭聲還在繼續,嬌嬌的抽泣也沒停。
我等著。
等了大概十分鐘,客廳裏傳來腳步聲。
很重,不止一個人。
“媽,到底怎麼回事?”
是個男人的聲音,冷冷的,帶著壓迫感。
“聿哥回來了?”嬌嬌的聲音立刻變得委屈,“那個姐姐又來了,她......她說爺爺喊的是她的名字......”
“什麼姐姐?”
又一個聲音,比剛才那個溫和一點,但也不算熱情。
“就是那個自稱是溫家女兒的騙子。”溫父的聲音響起,“我讓她走,她不走。”
我聽著。
沒動。
“在哪?”
第一個聲音。
“偏房。”
腳步聲朝這邊來了。
我轉過身。
三個男人站在我麵前。
為首的那個,三十歲左右,西裝筆挺,臉很冷。
他盯著我,上下打量。
“你就是施念?”
“是。”
“二十三歲,無業,靠開小甜品店維生,對嗎?”
我沒說話。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,甩到我麵前。
“這是我查到的資料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上麵寫著我的名字、年齡、住址,還有一行標紅的字:
“曾多次接近有遺產糾紛的老人,疑似行騙前科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們查得挺快。”
“溫家的事,我必須查清楚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現在回答我,你來溫家的目的是什麼?”
“我說了,是我養母讓我來的。”
“養母?”他冷笑,“一個死人,說什麼都沒證據。”
我抬頭看著他。
“你是大哥,溫聿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,爺爺為什麼會喊我的名字?”
溫聿沉默了。
他身後那個年輕一點的男人開口了:“爺爺中風多年,誰都不認,偶爾清醒也是胡言亂語。你不能拿這個當證據。”
“那DNA呢?”我看著他,“我可以做。”
“做什麼做?”溫母從客廳衝出來,“你走不走?再不走我真報警了!”
“媽,別激動。”第三個男人拉住她,回頭看我,“姐姐,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是溫家人,咱們好好談。但你得拿出證據,不能光憑一句話就闖進來嚇唬老人。”
他說話客氣,但眼神也是防備的。
我懂了。
三個哥哥,一個比一個不信我。
“行。”我從包裏掏出那半塊玉佩,“這個算不算證據?”
溫母看到玉佩,臉色白了。
“這......這是......”
“是我養母給我的。”我說,“她說,這是溫家的東西。”
溫聿接過玉佩,看了幾秒,又遞給溫母。
“媽,是不是?”
溫母拿著玉佩,手在抖。
“是......是溫家的......但是......”
“但是什麼?”我問。
“但是當年丟孩子的時候,這塊玉也丟了。”溫母看著我,眼淚又掉下來,“你怎麼會有?”
“我說了,是我養母給我的。”
“你養母是誰?”
“溫招娣。”
溫母愣住了。
“招娣......她......她還活著?”
“去年去世了。”我說,“臨死前讓我來溫家。”
溫母站不穩,被溫父扶住。
“招娣......怎麼會......”
嬌嬌在一旁哭得更厲害了。
“媽,你別信她,說不定玉佩是偷的,名字也是聽來的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溫聿冷冷看了嬌嬌一眼。
嬌嬌一愣,委屈地低下頭。
溫聿轉向我:“就算玉佩是真的,也不能證明你是溫家女兒。”
“那你想怎麼證明?”
“等我查清楚。”他頓了頓,“查清之前,你不許再來溫家。”
“憑什麼?”
“憑我是溫家大少爺。”
我盯著他,沒說話。
他也盯著我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。
我笑了。
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銀行卡,啪的一聲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你們爸給我的。”我說,“五十萬,讓我走。”
溫聿看了一眼卡,又看我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不要。”我往後退了一步,“我的甜品格子鋪,一個月流水比這卡裏的零頭多。”
沒人說話。
溫聿盯著我,眼神有點變了。
“你開甜品店?”
“對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城東,格子鋪一條街。”
溫聿沒再說話。
我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停下。
“下周三,‘念初’全國三十七家店會掛出一張老照片。”
我回頭看著溫母。
“你們要不要來認一認?”
溫母臉色驟變。
手裏的水杯掉在地上,碎了。
我沒再看她。
推門出去。
身後傳來溫母的聲音,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:
“施念......念初......她到底是誰?”
“我寄到施家村的那十八封信......”
“她一封都沒收到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