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年陪跑,換了張座位卡。
上麵寫著:“遠房表姐 林小姐”。
我捏著卡片,站在香檳塔旁邊,看著台上那個單膝跪地的男人。
陸嘉銘。
我未婚夫。
哦不,前未婚夫了。
......
服務員把卡片遞過來的時候,我還以為拿錯了。
“林小姐,您的座位在C區第三排,靠過道。”
小姑娘笑得很職業,完全不知道自己遞出去的是什麼東西。
遠房表姐。
我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布置清單,上麵還是我自己寫的字——“主桌左二:林晚,未婚妻”。
清單是三天前確認的。
三天。
夠改一張座位卡了。
台上的追光燈打下來,陸嘉銘西裝筆挺,手裏捧著戒指盒,膝蓋跪得很標準。
跪的人不是我。
是程蔓。
程氏集團千金,今天的女主角。
她穿著香檳色禮服,捂著嘴,眼淚說來就來,鎂光燈閃成一片。
賓客席上有人起哄,有人鼓掌。
我也鼓掌了。
手心拍得很響。
“晚晚。”
王秀琴湊過來了。
陸嘉銘的媽,我叫了五年的“阿姨”。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安撫,像哄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你也看到了,程家能給的,你給不了。”
“嘉銘現在要融資,要上市,程家能幫他。”
“你呀,就別鬧了,識相點對大家都好。”
識相點。
我笑了笑,沒說話。
王秀琴拍拍我的手,轉身回主桌去了,走得很安心。
大概是覺得我已經被勸服了。
畢竟這五年,我一直都很“識相”。
陸家的房貸,我幫著還。
陸嘉銘的公司啟動資金,我媽的老宅抵押出去的。
他表妹陸小雅要出國,學費生活費我全包。
連王秀琴住院動手術,都是我守了三天三夜。
識相慣了。
所以今天我坐在C區第三排,也沒人覺得有問題。
台上,陸嘉銘已經給程蔓戴上了戒指。
兩個人擁抱,親吻,賓客席爆發出掌聲。
我端起香檳,仰頭喝幹。
氣泡嗆進喉嚨,有點疼。
離場的時候,周甜甜在電梯口攔住了我。
她眼眶紅的,請柬都快被她撕爛了。
“晚晚,你瘋了嗎?你還替他鼓掌?”
“他媽的陸嘉銘算什麼東西,你幫他還房貸,幫他媽看病,他現在轉頭就娶別人?”
“走,回去,我替你撕了那狗男人!”
她拉著我就要往回走。
我拽住她。
“別鬧。”
周甜甜愣住了,盯著我看了好幾秒。
“你......你不生氣?”
生氣。
當然生氣。
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我搖搖頭,鬆開她的手,轉身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前,我看見周甜甜還站在原地,一臉不可置信。
她大概以為我瘋了。
或者慫了。
都不是。
我隻是在等一個時機。
車裏很安靜。
我坐在駕駛位上,沒發動車,隻是從副駕駛儲物格裏抽出一個文件袋。
牛皮紙的,邊角已經有點舊了。
這是我媽留下的。
五年前她走的時候,隻留了一句話:“別急,等他站得最高的時候再打開。”
我當時不懂。
現在懂了。
我把文件袋放在方向盤上,指尖慢慢撫平封皮上的褶皺。
月光從車窗外照進來,能看清封皮上打印的幾個字——
《股權代持協議》。
銘辰設計,55%隱名股份,登記在第三方代持人名下。
股東是我媽。
現在是我。
陸嘉銘大概以為,他的公司是他一個人打下來的。
他大概忘了,啟動資金是誰給的。
他也大概不知道,那筆錢不是借,是投資。
我把文件袋放回儲物格,發動了車。
後視鏡裏,五星級酒店燈火通明。
我輕聲說了一句,聲音很輕,隻有自己聽得見。
“陸嘉銘,你敲鐘的錢,是誰遞的?”
五年了。
也該到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