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坐在床上,盯著那句話發呆。
“蘇晚,你敢不敢,跟我簽第六條?”
合約裏隻有五條。
哪來的第六條?
我翻出抽屜裏那份合同,一頁一頁翻,翻到最後也隻有五條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
程可可。
“姐!你成功了嗎?香檳塔推倒了嗎?”
“沒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:“可可,他問我敢不敢簽第六條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什麼第六條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答應了?”
“沒有,我跑了。”
程可可的聲音一下拔高:“跑了?什麼叫跑了?”
“就是我先掛了,我現在在房間裏,門鎖著,我在想要不要連夜走。”
“走!必須走!”
程可可語速飛快:“姐,你聽我的,趁他還沒反應過來,你現在就收拾東西,翻窗走,我在路口等你。”
我看了眼窗外。
二樓,不算高。
“行。”
我掛了電話,開始收拾東西。
衣服、證件、卡,全塞進行李箱。
拉鏈拉到一半,手機又響了。
我媽。
“晚晚,你現在手頭還有多少錢?”
我捏著手機,沒說話。
“你別不吭聲啊,媽問你話呢。”
她的聲音又尖又急:“你現在跟著陸家那位,他肯定給了你不少錢吧?你轉點給媽,媽這邊還欠著人家十萬塊,人家天天上門催。”
“我沒錢。”
“你怎麼可能沒錢?你現在住的是陸家的房子,穿的是陸家的衣服,你手裏那張卡不都是他給的嗎?”
“那是他的錢,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跟他睡了,那不就是你的嗎?”
我聽著這話,心裏一陣惡心。
“媽,我沒跟他睡。”
“那你更該給我錢了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:“你在他那兒白吃白住,什麼都沒幹,憑什麼不給家裏出錢?你是不是忘了你爸那筆賬是怎麼來的?要不是為了你讀書,他能欠那麼多錢嗎?”
我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“那筆錢,你們早就拿去買房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,接著她又開始哭。
“晚晚,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呢?媽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嗎?你現在有出息了,就不認媽了?”
“我沒出息,你別找我。”
我掛了電話,關機。
行李箱拉上拉鏈,我拖著它走到窗邊。
二樓的窗戶推開,夜風灌進來,冷的我打了個哆嗦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行李箱先扔下去。
咚。
箱子砸在草坪上,聲音不算大。
我翻出窗,手扒著窗台,腳在半空晃了兩下,鬆手跳下去。
落地的時候崴了一下腳,疼的我倒吸了口涼氣。
顧不上那麼多,我拖著箱子往門口跑。
別墅的車道很長,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哢哢響,我跑的上氣不接下氣。
程可可的車停在路口,我拉開車門鑽進去。
“開車開車。”
“往哪兒開?”
“隨便,先離開這兒再說。”
車子一路開出海城,程可可問我:“姐,你真打算跑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那你跑到哪兒去?”
“先找個地方住下,過兩天再說。”
程可可歎了口氣:“你這算什麼跑路啊,你連下一步都沒想好。”
“想好了我還跑什麼。”
車子開了三個多小時,到了高速服務區。
程可可說她要回去,不然家裏人該問了。
我下了車,站在服務區門口,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裏。
淩晨的服務區很冷清,隻有幾輛大貨車停在停車場。
我拖著箱子走進便利店,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。
收銀員是個大姐,看了我一眼,問:“姑娘,你這是從哪兒來啊?”
“海城。”
“這麼晚還在路上?”
“嗯,有點事。”
她也沒再多問,找了錢給我。
我拿著包子走到外麵的長椅上坐下,咬了一口。
包子是肉餡的,有點燙。
我吃了一半,突然聽見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。
一輛黑色轎車,慢慢停在我麵前。
車門打開。
陸霆琛從車裏下來。
他的襯衫領口敞著,袖子挽到手肘,眼睛裏全是血絲。
我手裏的包子掉了。
他走過來,彎腰把包子撿起來,塞回我手裏。
“吃完。”
他的聲音很啞:“我們回家談。”
“談什麼?”
“談清楚那份合約第六條。”
我捏著包子,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。
“我不想談。”
“那也得談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,塞進我懷裏。
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我顫抖著展開那份文件。
第一頁,是那份合約的原文。
第六條,赫然在目。
“乙方跑路一次,罰同房一次。跑路兩次,餘生沒收。”
我的手抖的更厲害了。
還有第二頁。
我翻過去,看清上麵的字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那是一份結婚證的複印件。
新郎,陸霆琛。
新娘,蘇晚。
簽發日期,比我簽“金絲雀合約”早了整整一個月。